奖杯是个镀金的塑料货,轻飘飘的,但在吕家军手里,却重得像座山。
这是入场券。
这是他这辈子,在这个遍地黄金也遍地陷阱的年代,硬生生砸开的一条路。
“咔嚓!咔嚓!”
周伟挤在最前面,手里的相机快门都要按烂了。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明天的头条标题——《五厘米的奇迹:山沟车队挑翻行业巨头》。
闪光灯把吕家军的脸照得惨白,但他没有躲闪,反而把奖杯高高举起。
那是向所有看不起他们的人宣战。
人群的边缘,王建国脸色铁青。
他手里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关于严厉打击非法改装车”的发言稿,被他揉成一团,狠狠塞进了垃圾桶。
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王建国只觉得牙根发酸,胃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运气好罢了……一群土包子……”
他低声咒骂着,趁着没人注意,灰溜溜地从后门钻了出去。背影佝偻,像条夹着尾巴的落水狗。
但他没看到,VIP看台那边,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正站起身。
赵兴邦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挡在身前的保安。
“赵总,颁奖还没结束,您这是……”旁边的秘书小声提醒。
“去见见正主。”
赵兴邦没有走贵宾通道,而是直接翻过栏杆,踩着草坪,大步流星地走向兄弟车队的维修区。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猎人看到极品猎物时的兴奋。
那台爆缸的发动机,那个用电焊修车的疯子,还有那个敢跟他叫板的年轻人。
有点意思。
真的有点意思。
此时的维修区里,吕家军刚从领奖台上下来,就被一群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赵兴邦背着手,站在了吕家军面前。
气场这东西,装不出来。
这位嘉陵的总工程师,哪怕只是站在那儿,都带着一股子压人的威严。那是几十年搞技术、管大厂沉淀下来的底气。
赵兴邦无视了所有镜头,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台还在冒烟的废发动机,又看了看吕家军那双满是黑油的手。
“手艺不错。”赵兴邦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金石之音,“就是胆子太肥,也不怕炸死人。”
吕家军笑了,不卑不亢:“富贵险中求。再说,炸了也是炸我,伤不到赵总。”
“嘴皮子也利索。”
赵兴邦伸出手,那只手保养得很好,却也能看出长期握笔和拿卡尺留下的茧子。
“我是赵兴邦。有没有兴趣,聊聊那五厘米?”
吕家军看着那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重重地握了上去。
“荣幸之极。”
两只手在空中交汇。
五厘米的差距,在此刻被填平。
但吕家军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赵兴邦这种老狐狸,绝不会因为一场比赛就真的服气。
这台爆缸的发动机,是敲门砖,也是隐患。
如果不解决耐用性的问题,这五厘米的荣耀,很快就会变成勒死兄弟车队的绳索。
“走吧,去我车上。”赵兴邦松开手,指了指停在场外的一辆黑色奥迪,“这里太吵,不适合谈技术。”
吕家军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狂欢的兄弟们。
毛子正抱着奖杯傻乐,梅老坎在给陈强处理伤口,刘老大还在看台上跳舞。
“毛子,看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