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吕家军自己点上火,深吸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但我更想试试,如果不进笼子,我能飞多高。”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灼灼:“我不做您的下属。咱们做朋友,做合作伙伴,怎么样?”
周围的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那个穿着破工装的年轻人,在面对嘉陵总工时,姿态竟然是平等的。
赵兴邦盯着吕家军看了足足三秒,突然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不做下属!”
他一把接过吕家军手里的烟,也不嫌弃那是廉价货,就着吕家军的火点着了,狠狠吸了一口:“这性格,对我胃口。”
他转头看向那个一直举着相机、激动得手都在抖的记者周伟:“拍下来了吗?”
周伟拼命点头:“拍下来了!拍下来了!”
“明天见报,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赵兴邦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吕家军,又指了指自己,“《国企老兵给民营新贵点烟》。”
周伟吓得相机差点掉地上,这标题太狂了,但他喜欢。
“下周一。”赵兴邦拍板,“我让人把正门打开,铺红毯。你带着你的人,堂堂正正地进来。别像以前那样,还得看来门大爷的脸色。”
吕家军掐灭烟头,伸出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这一次,没有居高临下,没有施舍,只有两个技术狂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赵兴邦转身上了那辆黑色奥迪,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收敛,恢复了那个威严的总工形象。
“去哪?”司机问。
“回厂里。”赵兴邦靠在后座上,闭上眼,“通知技术部所有科长以上干部,明天早上八点开会。谁敢迟到,直接卷铺盖走人。”
奥迪车缓缓驶离,留下还在沸腾的人群。
吕家军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转角。他知道,那条红毯不好走。赵兴邦给了他面子,但嘉陵那个庞大的体制内,想看他笑话的人多了去了。
尤其是那个王建国。
“军哥!”毛子抱着奖杯凑过来,一脸傻笑,“那大官跟你说啥了?是不是要给咱们发钱?”
吕家军回头,看着这帮还没回过神来的兄弟,咧嘴一笑:“比钱更值钱。走,收拾东西,回家!”
“好嘞!回家!”
刘老大扛着大旗,带着几百号兄弟浩浩荡荡地开路。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支刚刚打完胜仗、准备去攻占下一座城池的军队。
而在人群的阴影里,王建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他看着吕家军的背影,眼神阴毒得像条蛇。
“铺红毯?我看你是想铺灵堂。”他咬着牙,转身钻进了那辆破吉普车,“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