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您是搞技术的,应该比我更懂钱万金是个什么货色。”吕家军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他是个二道贩子,是个买办。他手里根本没有核心技术,全是靠买断、靠抄袭、靠法务部打官司赢来的。如果让他控制了西南市场,咱们中国的摩托车技术,还得给日本人再跪三十年!”
赵兴邦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死死捏着那份计划书。
“万金是狼,我是狗。”吕家军指了指自己,“现在狼要吃狗,你们嘉陵觉得事不关己,在旁边看戏。等狗死绝了,狼就该吃人了!到时候,您这个总工,是不是还得管那个只会搞资本运作的钱万金叫声老板?”
“够了!”赵兴邦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在狭窄的书房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吕家军没说话,静静地抽烟。他知道,火候到了。赵兴邦这种老派知识分子,最受不了的就是技术尊严被践踏,更受不了那种被人当猪养的屈辱。
良久,赵兴邦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里透出一股决绝的光。
“等着。”
他走到那个带锁的保险柜前,转动密码盘,咔哒一声,柜门开了。
赵兴邦从最底层翻出一叠只有几页纸的蓝色文件夹,郑重地递给吕家军。
“这是什么?”吕家军接过。
“嘉陵内部绝密测试报告。”赵兴邦的声音有些沙哑,“半年前,我就让人偷偷对比过你们的产品和万金的产品。这是最原始的数据,也是最核心的区别。万金的活塞是模仿日系图纸做的,也就是‘形似’;而你们的活塞,虽然工艺土,但材料晶格发生了改变,耐热性比原厂还高15%。这是本质区别。”
吕家军翻开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据对比图,红蓝线条清晰分明。这就是铁证!比什么录像带都要硬的铁证!
“有了这个,哪怕没有现场演示,我也能赢。”吕家军合上文件夹,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不,现场演示必须搞。”赵兴邦摆摆手,“这帮搞法律的看不懂数据,老百姓也看不懂。你得让他们亲眼看见,什么是中国人的手艺。”
“那你……”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准时到。”赵兴邦重新坐回藤椅上,整个人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岁,却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会以专家证人的身份出庭。至于集团那边……大不了这个总工我不干了,回家抱孙子。”
吕家军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份难得的风骨。
“赵总,这份情,吕家军记下了。”
“别整那些虚的。”赵兴邦挥挥手,没看他,“快滚吧,天快亮了。”
吕家军把文件揣进怀里,贴肉放好,转身走向阳台。
就在他翻身跃出窗台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赵兴邦低沉的声音:
“明天,别给中国修车匠丢脸。”
吕家军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身形一晃,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