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桥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承压水已经找到了新的通道,正在掏空墓道周围的土层。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形成大规模的溃入性涌水。
必须马上出去。
他刚转过身,还没走两步。
头顶的洞口传来一阵响动,几块碎土掉了下来。
两个黑影,一前一后,从洞口滑了下来。
他们没有照明工具,只有外面惨白的探照灯光,给他们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三儿,你看清楚了?真掉这儿了?”一个压低的声音问道。
“错不了,那个银簪子,蓝汪汪的,我亲眼看着它滚进来的。就掉在挖机铲斗边上。”另一个声音回答。
是那天在现场哄抢的村民,也可能是盗墓贼的同伙。
陈远桥迅速关掉头灯,整个人贴进墙角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停住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那两人摸索着往前走。
其中一个,几乎要踩到陈远桥的脚。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迟疑地朝阴影里探头。
“谁?”
就是现在。
陈远-桥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出。
一只手闪电般捂住了那人的嘴,另一只手的手肘,精准地击打在对方的后颈。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
“三儿?怎么了?”
另一个同伙听到了轻微的响动,警惕地问了一句,同时举起了手里一根长长的铁钎。
陈远桥没有回答。
他脚尖一勾,一块碎砖被他踢了出去,在另一侧的墙壁上撞出“当啷”一声。
那人想也不想,举着铁钎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找死!”
陈远桥已经从另一边绕到了他的身后。
在对方扑空的瞬间,他一步跨上前,左手抓住对方持着铁钎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拧。
同时,右腿的膝盖,狠狠顶在对方的后腰。
“咔嚓。”
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
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铁钎脱手,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倒在地,脸和地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陈远桥一脚踩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他捡起地上的铁钎,走到第一个被打晕的家伙身边,确认他只是昏过去,没有大碍。
他没有耽搁,一手一个,拖着两个人的衣领,把他们像拖死狗一样往洞口拽。
把人推出去后,他自己也爬了出来。
刚一露头,一道刺眼的手电光就照在了他的脸上。
郑显坤站在洞口,手里举着手电,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你……你真敢下去?”郑显坤的声音有些发干。
“主任。”
陈远桥没有多解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从怀里掏出那个装了黄泥水的玻璃瓶,举到郑显坤的面前。
手电光穿过瓶子,能看到里面浑浊的液体和细小的沉淀物。
“这是墓顶的渗水样本。”
说完,他又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两个还在哼哼唧唧的家伙。
“这是回来捡漏的耗子。”
郑显坤的手电光,从玻璃瓶,移到那两个人的脸上,最后又回到了陈远桥那张满是泥污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他嘴巴张了张,白天那种暴跳如雷的气势,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他妈的……挖出来的到底是什么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