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哨响。
孔蒂大步走进场内。
刚才的一次对抗中，基耶利尼把里贝里撞翻了。
里贝里趴在泥水里，没起来。
孔蒂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死了吗？”
里贝里撑起上半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没有。”
“没死就起来。”孔蒂声音很冷，“下一场打乌迪内斯，你是首发。”
里贝里愣了一下。
周围的队友也停下了动作。
这种时候，让处于风暴中心的球员首发，风险极大。
“不仅首发。”
孔蒂把手里的战术板扔给助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队长袖标。
他弯腰，抓起里贝里的左臂，把那个黄色的袖标套了上去。
勒得很紧。
“皮耶罗轮休，布冯轮休。”
孔蒂看着里贝里的眼睛。
“你是队长。”
“能不能扛？”
里贝里看着那个袖标。
上面的“C”字很刺眼。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能。”
“那就跑。”孔蒂吹响哨子，“全体都有，五十组折返跑。里贝里领跑。最后一名加练一小时。”
没有人抱怨。
里贝里冲了出去。
即使腿上有泥，即使脸上带着还没愈合的伤。
他跑在最前面。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
夜深。
尤文图斯大楼顶层。
李明峰还没走。
他在等一个结果。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体育总监里奇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脸色有些难看，那是连续熬夜后的灰败。
“查到了。”
里奇把文件放在桌上，打开。
几张打印出来的IP追踪记录，还有几张照片。
“爆料邮件的源头用了三层跳板。我们要了几个黑客的人情，才追踪到真实地址。”
李明峰拿起来看了一眼。
“马赛？”
“对，法国马赛的一家网吧。”里奇指着其中一行代码，“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家网吧附近的人。”
里奇抽出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虽然像素很低，但能看清那是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戴着鸭舌帽，正在路边打电话。
“这人叫让·皮埃尔。是个掮客。”里奇说，“专门做德甲和法甲之间的生意。”
“接着说。”
“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他在发邮件的前十分钟，接到了一个来自慕尼黑的电话。”
李明峰眼睛眯了一下。
“慕尼黑？”
“拜仁慕尼黑。”里奇深吸一口气，“这几个月，拜仁一直在找边锋。他们在转会市场上输给了我们，没抢到里贝里。赫内斯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所以他们想毁了这笔交易？”
“不仅仅是毁了。”里奇翻过一页，“根据线人的消息，拜仁那边准备了一份低价收购方案。只要里贝里丑闻缠身，尤文肯定会急于甩卖。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用白菜价把人接走。”
“所谓抄底。”
李明峰把文件合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挂钟走动的声音。
“好算计。”
李明峰笑了一声。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冷静。
“赫内斯。”
李明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个在德国足坛呼风唤雨的大佬，那个被称为“香肠大亨”的精明商人。
“既然他们想玩这种脏的。”
李明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欧洲地图前。
手指在德国慕尼黑的位置点了一下。
“那就陪他们玩玩。”
“里奇。”
“在。”
“去查查赫内斯的税务情况。”李明峰转过身，背对着光，“那种做香肠生意起家的人，账目从来都不干净。尤其是他在瑞士银行的账户。”
里奇愣了一下。
“这是要开战？”
“是他们先开的枪。”
李明峰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卢卡·托尼。
“拜仁现在的当家射手是托尼吧？”
“是。”
“联系他的经纪人。”李明峰把笔扔在桌上，“告诉他，尤文图斯缺个中锋。问他有没有兴趣来意大利养老。薪水翻倍。”
里奇看着那个被扔在桌上的笔。
这不仅是报复。
这是要挖拜仁的根。
“明白。”里奇把文件收好，“那这份关于里贝里的调查报告？”
“锁进保险柜。”
李明峰走到门口，关了灯。
“永远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黑暗中。
只有都灵塔的灯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冷冽的铁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