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诺沃训练基地。
战术分析室。
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孔蒂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黑色的马克笔。用力在上面画圈。
白板上贴着佛罗伦萨的首发预测名单。
一个个名字都很扎眼。
穆图。吉拉迪诺。帕齐尼。
但孔蒂的笔尖停在中场那个名字上。
里卡多·蒙托利沃。
“这才是麻烦。”孔蒂把笔尖戳在那个名字上。戳出一个黑点。“这小子现在状态太好了。”
“他是佛罗伦萨的大脑。”
“只要给他两秒钟观察时间，他就能把球送到穆图脚下。而穆图那个罗马尼亚疯子，只要拿球就能进球。”
旁边的助理教练阿莱西奥手里拿着数据表。
“克里斯蒂亚诺（扎内蒂）体能是个大问题。”阿莱西奥皱眉。“上一场踢了一百二十分钟。如果让他去跟蒙托利沃，怕是六十分钟就得抽筋。”
孔蒂把笔扔在槽里。双手叉腰。在房间里踱步。
“我知道。”
“我们需要一个能跑的。能咬人的。能九十分钟贴在他身上让他想吐的人。”
“蒂亚戈？”阿莱西奥试探着问。
“不行。”孔蒂摇头。“太软。那是让绵羊去咬狼。”
“阿尔米隆？”
“那是个莽夫。只会犯规。开场十五分钟就能申请红牌下场。”
孔蒂看着天花板。这还是他接手以来第一次这么头疼。
中场硬度不够。这是老毛病。
门被敲响。
“进来。”孔蒂没好气地喊。
门推开。
克劳迪奥·马尔基西奥站在门口。穿着训练背心。满头是汗。显然刚加练完。
这孩子是都灵本地人。根正苗红的青训产品。平时话不多。
“有事？”孔蒂看着他。
马尔基西奥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头儿。”马尔基西奥站直身子。眼神很亮。“我知道你在烦什么。”
孔蒂挑眉。“你知道？”
“蒙托利沃。”马尔基西奥指了指白板。“我们需要有人废掉这个点。”
“所以呢？”
“让我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阿莱西奥有些惊讶。马尔基西奥一直被定位为全能中场，技术均衡，有一定的后插上能力。但专门干这种脏活累活的防守工兵，不是他的强项。
“你知道那是干什么吗？”孔蒂走近两步。盯着马尔基西奥的眼睛。“那是当狗。”
“那是全场除了追着别人屁股跑，什么都不能干。”
“没有镜头。没有掌声。甚至连球都碰不到几次。”
“而且蒙托利沃很狡猾。他的假动作很多。一旦你失位，我们的防线就会被打穿。”
孔蒂的声音很严厉。
马尔基西奥没退缩。
“我知道。”他说。“但我比扎内蒂能跑。”
“我年轻。我不怕累。”
马尔基西奥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尤文图斯人。只要能赢球，让我当狗也行。”
“而且。”马尔基西奥指着自己的腿。“我这周特意看了他这赛季所有的录像。他转身习惯往右侧带球。我能跟住他。”
孔蒂盯着这小子看了半天。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只有那种还没被社会打磨过的生硬和执拗。
孔蒂突然笑了。
他转身。拿起笔。在战术板上把原本扎内蒂的名字擦掉。
写上：Marchisio（马尔基西奥）。
“那就去试试。”孔蒂扔掉笔。“如果让他传出一脚威胁球，你就给我跑回都灵。”
马尔基西奥点头。“明白。”
转身出门。
看着门关上。孔蒂对阿莱西奥说。
“这小子。”
“以后能当队长。”
阿莱西奥点头。“有点那股劲了。”
孔蒂重新看向战术板。眼神变得凶狠。
“既然解决了防守。”
“那就在弗兰基球场跟他们对攻。”
“佛罗伦萨想在这个周末吃掉我们？”
“那就崩掉他们的牙。”
……
李明峰的车刚开进基地。
就看到马尔基西奥一个人在训练场上冲刺。
一组。两组。三组。
没球。就是折返跑。
“那孩子疯了？”李明峰问开车的司机。
“那是马尔基西奥。”司机说。“可能是被孔蒂罚练了。”
李明峰降下车窗。看着那个在夕阳下奔跑的身影。
“不像是罚练。”李明峰说。
那种奔跑里带着杀气。
是为了接下来的战斗在磨刀。
李明峰升起车窗。
“走。去看看孔蒂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都灵的夜幕降临。
远处的阿尔卑斯山隐没在黑暗里。
但维诺沃的灯火通明。
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目标：佛罗伦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