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亚尼做了个拉断的手势。
“这就是大拉伤。甚至断裂。”
孔蒂抿着嘴，没说话。
陈思远走上前。
“手伸出来。”
阿尔维斯伸出手腕。
陈思远三根手指搭在寸关尺上。
几秒钟。
陈思远眉头皱起来。
又换了另一只手。
“怎么样？”李明峰问。
“脉弦细而数，重按无力。”
陈思远松开手，看了看阿尔维斯的舌苔。
“舌质暗红，有瘀斑。”
他转过身，对着孔蒂，也没管孔蒂听不听得懂中医术语。
“这就是典型的气阴两虚，兼有血瘀。”
“简单点说。”李明峰翻译道。
“就是油箱空了，发动机还过热。而且油路里堵了渣子。”
陈思远指了指阿尔维斯的膝盖下方，足三里穴的位置。
“这里，按下去是不是酸胀得厉害？”
他在那个穴位上用力一按。
“啊！”
阿尔维斯猛地缩回腿，惨叫一声，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疼死我了！”
阿尔维斯抱着小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对了。”
陈思远拍了拍手。
“正气不足，邪气内侵。这腿现在看着能跑能跳，其实里面全是隐患。就像那老房子的大梁，外面看着挺好，里面已经被白蚁蛀空了。”
“再用猛力，房倒屋塌。”
陈思远说完，退到一边。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阿尔维斯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是西医影像，一个是中医脉象。
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孔蒂看着阿尔维斯那张痛苦的脸，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乱糟糟的肌肉纹理。
那个“铁血”的壳子，裂了一条缝。
他是个疯子，但他不傻。
他是想赢，不是想自杀。
孔蒂长出了一口气。
那种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行吧。”
孔蒂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
“周末谁轮休？”
贝尔特利立刻递上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单子。
“阿尔维斯，里贝里，马尔基西奥。这三个必须全休。连替补名单都别进。”
“还有内德维德，建议只踢半场。”
孔蒂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
“那谁上？右路没人了。”
“萨利哈米季奇。还有比林德利。”
李明峰插话。
“这就是你要解决的问题。安东尼奥，你是战术大师。拿着一手烂牌打出花来，那才叫本事。拿着王炸赢钱，谁都会。”
这句话把孔蒂架了起来。
孔蒂哼了一声，把单子折起来塞进口袋。
“行。那就试试。”
他转身踢了一下阿尔维斯的拖鞋。
“起来。别装死。滚回去睡觉。明天不许来训练场。”
阿尔维斯如蒙大赦，抓起球鞋就跑。
孔蒂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没回头。
“如果输了拉齐奥，这锅我不背。”
“输了算我的。”
李明峰声音很稳。
孔蒂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骂人的声音，大概是嫌更衣室太吵。
贝尔特利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谢谢老板。”
“去忙吧。制定详细的恢复计划。我要每个人在下周欧冠之前满血复活。”
“明白。”
众人退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明峰一个人。
他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
这就对了。
科学这东西，有时候比鞭子好使。
让孔蒂学会看数据，比让他学会闭嘴还难。
但迈出这第一步，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一旦建立了轮换体系，尤文图斯这台机器才能真正做到持久运转。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没有来电显示。
这台电话只接重要人物。
李明峰挑了下眉毛，伸手接起。
“你好，这里是尤文图斯。”
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说着一口带西班牙口音的英语。
很急切。
“李？是你吗？我是拉蒙。”
李明峰愣了一下。
拉蒙·卡尔德隆。
皇家马德里主席。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拉蒙先生。好久不见。”李明峰语气平淡。
“听着，李。我有大麻烦了。”
卡尔德隆甚至没顾上寒暄。
“舒斯特尔那个混蛋疯了。他在更衣室里跟劳尔吵架，跟古蒂吵架。甚至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皇马的战术是垃圾。”
“更衣室快爆炸了。伯纳乌的球迷在挥白手帕。”
李明峰嘴角上扬。
他知道这段历史。
舒斯特尔在皇马是个短命鬼。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拉蒙。”李明峰明知故问。
“我需要人。一个强硬的人。一个能把那帮大爷镇住的人。”
卡尔德隆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透着一种商人的狡黠。
“我看过你们的比赛。那个孔蒂。很有种。”
“那种在场边像疯狗一样的劲头，正是我现在需要的。”
“他在你那里多少钱？我给三倍。”
“不，五倍。”
“我要把他带到伯纳乌。立刻。马上。”
李明峰握着听筒，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挖角挖到我头上了？
有点意思。
第170章天价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