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孔蒂在，我没说。”卡特琳娜指着报表上的一行数字，“这是上个月的支出。青训基地翻新，球探网络铺设，那帮分析师的设备采购，还有新球场的前期费用。”
全是红字。
“还有内马尔那笔签字费，虽然是分期，但也占了不少流动资金。”卡特琳娜合上文件夹，“票房和转播费还没到账。账面上快见底了。”
李明峰没看报表。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
“别光盯着俱乐部的账。”
卡特琳娜疑惑地接过来，拆开。
几张英文的对账单。
来自美国。硅谷。
“这是你的私人基金？”卡特琳娜扫了一眼，视线定住了。
上面的数字很长。
“Facebook？”她念出一个词，“这是那个大学生搞的网站？”
“脸书。”李明峰纠正，“现在的估值比我投的时候翻了三十倍。”
卡特琳娜继续往下看。
“特斯拉汽车？做电池的？”
“做未来的。”李明峰靠回椅背，“这笔钱，我在两年前就埋进去了。那时候没人看好电动车，也没人觉得社交网络能赚大钱。”
卡特琳娜抬起头，看着李明峰。
眼神里有点看不懂这个男人。
“你什么时候投的？”
“在这个世界还很慢的时候。”李明峰指了指那张纸，“随便卖一点脸书的股份，就够把新球场的钢材买齐了。”
卡特琳娜把信封收好。
刚才的焦虑没了。
“怪不得你敢让杰尼亚加价，敢给斯内德开顶薪。”卡特琳娜把信封还给李明峰，“你这是在拿未来的钱养现在的梦。”
“钱这东西，放在银行里就是废纸。”李明峰把信封扔回抽屉，“只有花出去，变成钢筋水泥，变成球员，变成奖杯，它才是钱。还有问题吗？”
“没了。”卡特琳娜站起来，“我去催建筑商。既然有钱，那就让他们三班倒。我也不想在那个旧球场再待两年。”
卡特琳娜踩着高跟鞋走了。
李明峰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黑了。都灵的冬天黑得早。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模糊不清。
这一步棋走顺了。
有钱，有人，有地盘。
剩下的就是赢球。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
嗡嗡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很刺耳。
李明峰拿起来。
孔蒂。
刚才不是刚走吗？
“喂？”
“出事了。”
孔蒂的声音很哑，背景音很嘈杂，听着像是在理疗室。
“慢点说。”李明峰坐直了。
“吉吉这一轮轮休，这是定好的，他有些肌肉疲劳。”
“对。你说了。”
“刚才训练课结束前，替补门将对抗。”孔蒂停顿了一下，那是压抑怒气的声音，“贝拉尔迪落地的时候踩在了球上。”
李明峰皱眉。
“严重吗？”
“刚才队医看了。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别说下一场，两个星期内他要是能下地走路都算上帝显灵。”
尤文图斯的一号门将是布冯。
二号是贝拉尔迪。
三号？
现在的三号是个刚从预备队提上来的孩子，十八岁，在这个赛季甚至没坐进过替补席，一直在看台上发呆。
“布冯能上吗？”李明峰问。
“队医不建议。如果硬上，搞不好会拉伤，那就不是一场的事了，是半个赛季。”孔蒂声音更低了，“而且，我也不想反悔。说了轮休就是轮休，我要是把布冯叫回来，更衣室会觉得我说话不算数，觉得我们离了布冯就不会踢球。”
“那怎么办？”
“只能用那个小孩。”孔蒂吐了口气，“诺钦基。但这孩子心理素质不行，刚才看见贝拉尔迪倒下，脸都白了。”
门将位置最怕的就是没经验。
一个失误，就是丢球。
而且帕尔马不是鱼腩。
“这就是你要的三冠王代价。”李明峰拿着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没有永远的一帆风顺。”
“我知道。”孔蒂咬牙，“我就想问问，青训营里还有没有能抓来凑数的？”
“里奇他们在加班，我让他们查查。”
“快点。明天就要交大名单。”
电话挂断。
李明峰放下手机。
刚才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消失了。
这就是足球。
你在硅谷投中了一百个独角兽，也解决不了门将扭伤的脚踝。
钱能买来内马尔，买不来健康的韧带。
李明峰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里奇，别筛简历了。现在的青训名单，门将这栏，十分钟内发给我。我要找个能站在门线前不尿裤子的人。”
电话那头里奇愣了一下，立刻挂断去办。
李明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新球场的模型还在脑子里转。
但现在，得先过帕尔马这一关。
没有布冯的尤文图斯，那扇门，得有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