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帕莱蒂皱着眉头。
他很少见托蒂这么失态。
“冷静点，弗朗切斯科。”斯帕莱蒂捡起袖标，“他就是想激怒你。你越急，他越得意。”
“冷静？怎么冷静？”托蒂指着自己腿上的淤青，“那小子根本不看球，他就是冲着废人来的！”
尤文图斯更衣室。
气氛完全不同。
没有大声喧哗，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撕扯绷带的声音。
比达尔坐在角落里，理疗师正在给他的小腿喷冷冻剂。
那上面全是口子，有的还在渗血。
那是跟德罗西对脚留下的。
孔蒂走进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径直走到比达尔面前，低头看着那条伤痕累累的腿。
“疼吗？”
比达尔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感觉。”
孔蒂伸手，重重拍在比达尔胸口，发出“砰”的一声。
“干得好。这才是我们要的足球。”
他转过身，面向全队。
“下半场，他们会更加疯狂。托蒂已经急了，罗马的心态已经乱了。”
“阿图罗，继续咬住他。别松口。”
比达尔站起来，用力跺了跺脚。
“只要我不死，他就别想过半场。”
包厢里。
李明峰看着大屏幕上回放的上半场热点图。
比达尔的活动区域几乎覆盖了整个中后场，最红的那一块，正好重叠在托蒂的活动区域上。
像一块膏药。
“里奇，看来我们的数据模型没错。”李明峰指着屏幕，“这家伙的覆盖面积抵得上两个人。”
里奇推了推眼镜：“但是老板，他身上背了一张黄牌。下半场如果动作再大点……”
“那是孔蒂该操心的事。”李明峰喝了一口水，“我只管看戏。”
下半场开始。
雨下起来了。
场地变得湿滑，这对防守方更有利。
托蒂的心态彻底崩了。
第五十五分钟，他在边线附近拿球，比达尔又贴了上来。
这一次，托蒂没有传球，也没有护球。
他在比达尔伸手干扰的瞬间，突然向后挥肘。
结结实实地打在比达尔的下巴上。
比达尔应声倒地，双手捂脸，痛苦地在草地上翻滚。
尤文球员冲了上去。
基耶利尼冲在最前面，推了托蒂一把。
罗马球员也不甘示弱，德罗西冲上来护住队长。
两边十几个人围成一团，推推搡搡，嘴里喷着各种方言脏话。
裁判拼命吹哨，试图把人拉开。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地上的比达尔。
这小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偷偷把捂脸的手指挪开一条缝，看了一眼混乱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裁判。
确认裁判正在掏牌后，他突然停止了翻滚，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事儿人一样。
裁判举起黄牌，亮给托蒂。
托蒂还在跟裁判理论，转头看见刚才还“痛苦欲绝”的比达尔正站在两米外，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甚至还眨了眨眼。
托蒂愣住了。
那一瞬间，这位罗马王子感觉自己像个被耍的猴子。
那张黄牌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看台上的罗马球迷也看到了这一幕，骂声震天。
比达尔根本不在乎。
他走到托蒂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没人听见，但托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要不是德罗西死死抱住，他估计要冲上去动手。
心理战，完胜。
第七十一分钟。
比分还是0:0。
场面胶着得让人窒息。
罗马全线压上，试图在主场拿下一个进球。
帕努奇在右路传中，被基耶利尼顶了出来。
球落在禁区外。
马尔基西奥抢在皮萨罗之前把球捅给前面的里贝里。
反击！
里贝里拿球，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刀疤脸开始冲刺。
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湿滑的草皮。
罗马的防线只有梅克斯和胡安两个中卫拖在后面。
里贝里带球杀到前场三十米区域。
戈麦斯在右路疯狂前插，带走了胡安。
伊瓜因在中路牵制住了梅克斯。
里贝里抬头看了一眼。
两条传球路线都被封死了。
但他看见了另一个人。
在禁区弧顶，那片被罗马防线忽略的真空地带。
有一个身影正在高速插上。
那个从后场一路狂奔了六十米的莫西干头。
阿图罗·比达尔。
里贝里没有贪功，脚腕一抖，送出一记倒三角回传。
皮球贴着草皮，穿过泥泞，准确地滚到了比达尔面前。
这一刻，奥林匹克球场仿佛静止了。
没人防守。
没人干扰。
比达尔甚至有时间调整了一下步点。
他没有发力爆射，而是冷静地用右脚内脚背推了一个地滚球。
皮球从多尼的手指边滚过，钻入死角。
1:0。
进球后的比达尔没有狂奔，没有脱衣庆祝。
他只是站在原地，张开双臂，仰头看着漫天的大雨。
然后，他转过身，指向己方的替补席。
指向那个一脸震惊的孔蒂。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只从德国抓来的疯狗，真的把狮子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