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奥林匹克球场的草皮已经开始积水。
罗马的球员都以为防守结束了。
里贝里那个倒三角传球出来的时候，禁区弧顶附近看起来就是个真空地带。
直到一道黑影撞破雨幕。
比达尔根本没有停球。
他在距离球门二十五米的地方，直接起左脚。
没有助跑，纯靠大腿肌肉爆发出的力量。
“砰！”
声音很沉，哪怕在满场嘘声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皮球没有旋转，像是一块被大力掷出的石头，笔直地砸向球门左上角。
多尼甚至只来得及转头。
他看见白色的皮球像一颗炮弹，擦着横梁下沿撞进球网。
球网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得高高扬起。
1:0。
球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雨声。
比达尔落地，溅起一摊泥水。
他没有跑向角旗区，也没有去找里贝里。
这智利人站在原地，双手握拳，疯狂地捶打着胸口的尤文图斯队徽。
然后他把手放在耳边，对着那些刚才还在辱骂他的罗马死忠看台，做了一个聆听的手势。
嚣张。
赤裸裸的挑衅。
看台上的罗马球迷反应过来，嘘声比刚才大了十倍，甚至有硬币和打火机砸下来。
比达尔根本不在乎，他又捶了两下胸口，仰天长啸。
孔蒂在场边本来还双手插兜装深沉，这会儿也不装了。
他冲出教练区，一把抱住还没反应过来的阿莱西奥，然后又觉得不够，转身冲着替补席大吼了几句没人听得懂的意大利方言。
替补席上的球员全都冲到了场边。
基耶利尼最激动，他知道那个位置远射有多难，这简直是不讲理。
斯帕莱蒂站在另一边，雨水顺着光头往下流。
他抹了一把脸，看着记分牌，没说话。
那个进球把罗马队最后一点心气给打没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罗马踢得像一群没头苍蝇。
托蒂还在试图组织进攻，但只要他一拿球，哪怕比达尔不在身边，他也觉得后背发凉。
那种压迫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第八十二分钟。
比达尔在一次回追中，把球解围出了边线，然后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抽筋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高强度比赛里拼到这种程度。
孔蒂立刻做出反应。
换人。
扎内蒂上，比达尔下。
队医进场，简单处理了一下。
比达尔一瘸一拐地往场下走。
这时候，客队看台那两千多名尤文球迷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
他们在喊他的名字。
“阿图罗！阿图罗！”
比达尔抬头，对着那片黑白色的看台挥了挥手。
走到场边，孔蒂伸出手。
比达尔以为只是握手，结果孔蒂直接把这个浑身泥水的智利人揽进怀里，重重地拍了三下后背。
“干得漂亮，混蛋。”孔蒂在他耳边说。
比达尔咧嘴笑，也不管泥水蹭了孔蒂一身阿玛尼大衣。
罗马队最后的一点反扑也显得有气无力。
第八十九分钟。
罗马全线压上，后场空虚。
斯内德在中场断球，直接一脚长传找前场。
伊瓜因反越位成功。
单刀。
这一次没有任何悬念。
伊瓜因晃过多尼，把球推进空门。
2:0。
彻底杀死比赛。
终场哨响。
罗马奥林匹克球场的大屏幕上，比分刺眼。
尤文图斯这帮人没怎么疯狂庆祝，就是互相击掌，拥抱。
那种赢球后的平静，才最伤人。
这说明在他们眼里，赢下罗马并不是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奇迹，只是计划内的一部分。
混合采访区。
记者们把话筒都快怼到比达尔脸上了。
“阿图罗，那个进球是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