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过的事。”李明峰把手里提的一瓶红酒递过去。
屋里很暖和，灯光是那种令人放松的暖黄色。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盘子。没有什么昂贵的银器，就是普通的白瓷盘，旁边放着两杯柠檬水。
空气里飘着番茄罗勒酱的味道。
“别嫌弃，我不像你家那个大厨。”卡特琳娜接过红酒，熟练地开瓶。“这就是最普通的肉酱面，还有个烤鸡。”
李明峰脱了大衣，卷起袖子。“这就够了。天天吃那些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的东西，胃都快忘了食物原本是什么味儿。”
两人坐下。
卡特琳娜给两个杯子倒上酒。
“为‘夏日战争’干杯？”她举杯，眼神里带着笑意。显然哈里森那个大嘴巴已经把消息传遍了。
“为这顿晚饭干杯。”李明峰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酒不错，但这面更好吃。面条劲道，肉酱浓郁，带着一股家里特有的烟火气。李明峰吃得很快，一点也不像个俱乐部主席。
“慢点，没人跟你抢。”卡特琳娜托着下巴看着他。
“真的好吃。”李明峰放下叉子，擦了擦嘴。“比维诺沃食堂那个强多了。”
卡特琳娜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多吃点。你在办公室那样子，有时候我都忘了你才二十多岁。”
“在那位置上，不敢年轻。”李明峰看着杯子里的红酒，“一万多张嘴等着吃饭，几百万双眼睛盯着成绩。稍微松口气，就能被人撕碎。”
卡特琳娜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手心很热。
“今晚别想那些。”
吃完饭。李明峰想帮忙洗碗，被卡特琳娜推了出来。
两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波河的水在
风有点凉，但两人挨得很近。
卡特琳娜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
“以前觉得做CEO挺威风。”她轻声说，“现在觉得，有时候就像是在走钢丝。稍微不留神就掉下去。”
“有我在
卡特琳娜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明峰，以后……我是说以后，如果不用管那么多事，我们就找个没人认识的海岛。没有传真，没有转会，没有那些见鬼的记者。”
“好。”李明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发丝间有洗发水的香味。“等拿了三冠王。”
卡特琳娜抬头，白了他一眼。“你就这点出息。又是三冠王。”
“这可是大事。”
“比我重要？”
“这……”李明峰刚想在这个送命题上耍滑头。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那种不合时宜的嗡嗡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卡特琳娜叹了口气，把头埋回他怀里：“接吧。肯定又是公事。”
李明峰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安东尼奥·孔蒂”。
“喂。”
“老板。”孔蒂的声音听起来很沉，还有点沙哑，像是刚抽了一包烟。“打扰你休息了？”
“说事。”
“下场踢锡耶纳。”孔蒂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我想轮换。大轮换。”
李明峰皱眉。“全换？”
“除了布冯，其他首发我想全歇。”孔蒂语气坚决，“赢了罗马之后，这帮小子有点飘了。我看训练那股劲头就不对。太兴奋，太顺了。这种时候容易伤，也容易栽跟头。”
“而且阿图罗那是真累了，今天队医说他乳酸堆积严重。再让他像疯狗一样跑九十分钟，下半赛季他就废了。”
李明峰看了一眼怀里的卡特琳娜，她的手指正在他手背上画圈。
“你是教练。”李明峰说，“这事你定。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输不了。”孔蒂在那边笑了一声，听着有点阴险。“正好让那帮替补上去咬人。这帮饿狼憋了半个赛季，看见肉眼都绿。”
挂了电话。
卡特琳娜抬起头：“安东尼奥？”
“嗯。”李明峰把手机扔到一边，“想让主力歇歇。怕这帮小子太狂。”
“那你呢？”卡特琳娜坐直身子，看着他的眼睛，“你也该歇歇了。”
李明峰看着她，波河的倒影在她眼睛里晃动。
“我不累。”他重新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只要还有仗打，我就不累。”
夜深了。都灵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但有些野心，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