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灵奥林匹克球场，补时第一分钟。
伊瓜因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射门动作。
曼宁格疯了一样扑出来，双手根本不是奔着球去的，直接抱住了阿根廷人的双腿。
两个人像两辆失控的卡车撞在一起，草皮翻飞，泥水四溅。
“滴——”
哨声没有任何犹豫。
主裁判甚至没看边裁，手直接伸进上衣口袋。
红牌。
点球。
看台上的锡耶纳球迷连嘘声都发不出来，这球犯规太明显，根本没得洗。曼宁格跪在草地上，双手捂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骂娘。
锡耶纳已经用完了三个换人名额。
没人能换上来守门。
后卫波尔塔诺瓦无奈地接过门将手套，那手套对他来说大了两号，戴上去显得滑稽可笑。
皮耶罗捡起球，走到点球点前。
他把球摆正。
后退。
波尔塔诺瓦站在门线上，紧张得直搓大腿，眼睛死死盯着皮耶罗的脚。
助跑。
皮耶罗没有做什么假动作，也没看对方那笨拙的站位。
右脚脚弓一推。
球贴着草皮，钻进左下角死角。
波尔塔诺瓦扑对了方向，但那动作慢得像是在放慢动作回放。
2比0。
比赛彻底结束了。
但这还没完。
两分钟后，锡耶纳那条本来就漏洞百出的防线彻底崩盘。
少一人，门将还是个业余客串的，士气直接跌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第九十四分钟，马尔基西奥在中路断球，前面一片开阔地。
他带球狂奔四十米，锡耶纳的后卫连回追的力气都没了。
面对那个兼职门将。
马尔基西奥没贪功，把球横传给跟进的伊瓜因。
阿根廷人面对空门，一脚爆射。
球网被高高掀起。
3比0。
第九十六分钟，又是伊瓜因。
他在禁区前沿拿球，转身，也没看门，抡起大腿就是一脚。
球打在对方后卫腿上变线，那个倒霉的波尔塔诺瓦只能眼睁睁看着球滚进网窝。
4比0。
终场哨响。
记分牌上的数字红得刺眼。
球员们开始在场上互相击掌，伊瓜因拿着比赛用球笑得合不拢嘴，这是他加盟后的第一个梅开二度。
孔蒂站在场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没去和对方教练握手，转身直接进了球员通道。
……
赛后新闻发布会。
闪光灯像雷暴一样闪个不停。
孔蒂坐在台后，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瓶身被捏得咔咔作响。
“孔蒂先生，一场4比0的大胜，轮换阵容表现出色，您现在感觉如何？”《都灵体育报》的记者率先发问。
孔蒂抬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感觉？”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
“前八十分钟，我们在梦游。”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赢了四个还不满意？
“如果不是那个红牌，这就是一场0比0的闷战。”孔蒂把水瓶重重顿在桌上，“我们要搞清楚一件事，对手是锡耶纳，不是国际米兰，不是AC米兰。面对这种级别的密集防守，我们花了整整八十五分钟才找到开锁的钥匙。”
“这太慢了。”
孔蒂伸出两根手指。
“如果我们想在欧冠赛场上活下来，这种效率就是找死。”
“您的意思是，球队在攻坚能力上还有欠缺？”另一个记者追问。
“这还用问吗？”孔蒂反问，“你们瞎了吗？看了前八十分钟那种便秘一样的进攻，谁能说我们做得好？我们需要更直接的手段，更硬的锤子。”
“这是否意味着冬窗会有新的引援动作？”
孔蒂没说话，只是耸了耸肩，那表情说明了一切。
发布会结束不到半小时。
佛罗伦萨那边的新闻就传过来了。
意大利杯半决赛对手的主帅，普兰德利正在接受天空体育的采访。
电视屏幕上，普兰德利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得很绅士。
“尤文图斯？我看过他们的比赛。”
普兰德利对着镜头微笑。
“这确实是一支伟大的球队，孔蒂干得不错。但我必须说，他们并非不可战胜。”
“特别是他们的轮换阵容。今天的比赛我也看了，在前八十分钟里，我看不到太多创造力。他们只有身体，只有冲击力，但缺乏那种能在一瞬间改变局面的灵气。”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普兰德利对着镜头眨了眨眼，“佛罗伦萨喜欢控球，我们喜欢用技术解决问题。这会是一场有趣的对决。”
孔蒂坐在大巴车的第一排，盯着手里平板电脑上的新闻画面。
“灵气？”
他冷哼一声，把平板扔到旁边的座位上。
“老子最讨厌这种说话文绉绉的家伙。”
……
第二天。
维诺沃基地，二楼的一间小会议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很暗，只有投影仪的光打在白墙上。
比达尔坐在椅子上，手里抓着那个红色的解压球，一脸不耐烦。
“安娜医生，我还要在这坐多久？大家都去理疗了。”
“坐好，阿图罗。”
安娜·里奇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遥控器。
“看这里。”
她按下播放键。
墙上的画面动了起来。
那是上一场尤文踢罗马的比赛录像。
画面里，托蒂拿球，比达尔从侧后方冲过来。
没有任何减速。
直接亮鞋底。
铲球动作很大，连人带球一块扫飞。
裁判立刻冲过来掏了黄牌。
“这球挺硬的啊。”比达尔看着画面，甚至有点得意，“我要是不铲，他就过去了。”
安娜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比达尔起脚的那一瞬间。
“看看你的眼神。”安娜指着屏幕上放大的特写。
比达尔凑过去看。
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能看清自己的表情。
那是狰狞。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爆起。
那不像是在踢球。
像是在杀人。
“这不是硬，阿图罗。”安娜的声音很冷，“这是失控。”
比达尔撇撇嘴，把身子往后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