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球不就是打仗吗？老板说的，要像疯狗一样咬死他们。”
“疯狗和猎犬的区别在于，疯狗咬人是乱咬，猎犬咬人是为了把猎物带回来。”安娜切换下一段视频。
这是比达尔在对阵卡塔尼亚时吃的一张红牌。
因为被对方推了一下，反手就是一拳。
“这里。”安娜指着屏幕，“你在挥拳之前，大概有0.5秒的时间。你的大脑是空白的，对吗？”
比达尔没说话。
确实是空白的。
血往上涌，然后就动手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练习一件事。”
安娜关掉投影仪，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比达尔眯起眼睛。
“呼吸。”
“哈？”比达尔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会呼吸，不然我早憋死了。”
“你那是喘气，不是呼吸。”
安娜走到他面前。
“下次你想把谁铲飞，或者想给谁一拳的时候。我要你先数三个数。”
“一，二，三。”
“如果数完三，你还想动手，那就动手。但在数这三个数的时候，你要用鼻子吸气，用嘴巴吐气。”
比达尔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红球捏扁。
“这听起来像是在生孩子。”
“你可以试试。”安娜看着他，“如果你不想在欧冠决赛因为红牌停赛坐在看台上哭鼻子的话。”
欧冠决赛。
这个词像个钩子，钩住了比达尔的神经。
他松开手里的红球。
“行吧。”
比达尔站起来，拍拍屁股。
“那个……数数的时候，能不能加上骂人的话？比如‘去你妈的一二三’？”
安娜笑了。
“随你。只要你不动手。”
……
下午五点。
主席办公室。
李明峰坐在皮椅上，手里转着那支钢笔。
哈里森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数据报告。
“老板，这是欧足联纪律委员会那边传来的消息。”
哈里森把报告翻到第三页，指着上面的名字。
阿图罗·比达尔。
名字后面跟着一串红色的数字。
“意甲累计黄牌七张，欧冠小组赛两张。按照规则，再有一张黄牌，下一场欧冠淘汰赛就要停赛。”
哈里森把报告放下，脸色严肃。
“这小子就是个定时炸弹。我们在意甲还能靠裁判尺度松一点混过去，但到了欧战，那些裁判可不惯着他。”
“他的犯规数是全意甲最高的，场均3.5次。”里奇在一旁补充，“而且大部分都是不必要的冲动犯规。特别是那种报复性的小动作，裁判都在盯着他。”
李明峰看着那个名字。
比达尔。
这把刀确实快，但也容易伤到手。
“安娜那边的训练怎么样？”李明峰问。
“刚开始。”里奇推了推眼镜，“据说阿图罗对呼吸法很抗拒，但他不想错过欧冠。”
“光靠呼吸法太慢了。”
李明峰把钢笔往桌上一拍。
“得给他找个事做。让他脑子没空去想打架的事。”
“什么意思？”哈里森没听懂。
“下一场踢谁？”
“都灵德比。都在都灵城，但这回是我们的客场。”哈里森回答，“都灵队现在排名第十，那个叫罗西纳的小个子状态很火。”
“罗西纳……”
李明峰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
他在前腰的位置上画了个圈。
“安东尼奥在哪？”
“在训练场，正给基耶利尼加练头球。”
李明峰拿起电话，拨通了孔蒂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背景里全是哨声和喊声。
“安东尼奥，这周德比战的首发名单定了吗？”
“差不多了。比达尔休息好了，我想让他回来踢后腰，解放皮尔洛。”
“改一下。”
李明峰盯着战术板上的那个圈。
“怎么改？”
“把比达尔往前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前腰？”孔蒂的声音充满了怀疑，“老板，你没开玩笑吧？阿图罗那糙脚法，让他去组织进攻？他能把球传给看台上的卖热狗的。”
“谁说让他组织了？”
李明峰嘴角勾起。
“我是让你把他放在对方后腰和中后卫之间。”
“那是罗西纳和科里尼拿球的区域。”
“没错。”
李明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战术板上。
“告诉比达尔，这周日他不是后腰，也不是前腰。”
“他是都灵队的一颗钉子。”
“只要对方那个科里尼一拿球，哪怕是在他们自己禁区里，比达尔也得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鼻尖前面。”
“不需要他抢断，不需要他传球。”
“只需要他跑。像疯子一样在那块区域来回跑。”
“我要让都灵队的中场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孔蒂吸了一口烟，似乎在脑补那个画面。
一个不知疲倦的体能怪兽，不想着防守，也不想着进攻，就在对方最核心的出球区域搞破坏。
这就是所谓的……
高位搅屎棍？
“有点意思。”孔蒂笑了，声音里带着股狠劲，“这活儿阿图罗肯定爱干。不用动脑子，只要搞破坏。”
“还有。”
李明峰补充道。
“告诉他，这是个从未有过的新位置。”
“叫‘前场自由破坏者’。名字怎么好听怎么编。”
“只要他不拿牌，那个区域随他怎么折腾。”
挂了电话。
李明峰转身看着哈里森。
“既然这把刀容易伤人，那就把他扔到敌人的心脏里去搅和。”
哈里森咽了口唾沫。
“都灵队那帮人……怕是要疯。”
李明峰走到窗前，看着
“疯了好。”
“这才是德比该有的样子。”
窗外，风更大了。
黑云压城。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