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对于这种跳梁小丑,他向来懒得搭理。
见李瑾不理他,李昊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他凑到李瑾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瑾堂哥,听说你前段时间被绑架了?”
“啧啧,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呢?从小就体弱多病,现在还成了别人眼里的香饽饽,谁都想来咬一口。”
“我要是你,干脆就待在山上别下来了,省得给我们李家丢人现眼。”
李瑾停下脚步,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无悲无喜,像是在看路边的小石头。
李昊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强撑着气势。
“你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你就是个……”
“说完了吗?”
李瑾淡淡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说完了就让开,你挡着我去喝茶了。”
那种极致的平静,和毫不掩饰的无视,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昊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蓄满力气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脸色涨红。
“你!”
就在李昊准备发作的时候,温婉的声音插了进来。
“昊儿,怎么跟你堂哥说话呢?”
一个穿着旗袍,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嗔怪地瞪了李昊一眼,随即又满脸关切地拉住李瑾的手。
“哎呀,是小瑾啊,快让三婶看看,瘦了,又瘦了。”
这位是李瑾的三婶,出了名的笑面虎,最擅长的就是在人前扮贤淑,在背后捅刀子。
“在青松观待着还习惯吗?那山上清苦,哪有家里舒服,你看你这脸色,白的跟纸一样,得多补补。”
她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拍着李瑾的手背,话锋一转,就转到了自己儿子身上。
“不像我们家阿昊,天天就知道练功,前几天刚突破了暗劲,把他爸给高兴坏了,就是太不让人省心。”
明着是关心李瑾,暗地里却是在炫耀自己儿子的成就。
这套路,李瑾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现在的心境早已不同往日,看着眼前这两个卖力表演的亲戚,只觉得有些好笑。
就像是看着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在争论谁的玩具更高级一样。
幼稚,且无聊。
李瑾懒得再理会李昊和三婶那复杂的眼神,径直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需要静静。
然而,他这清静的愿望,终究是没能实现。
就在他刚喝了一口茶的工夫,整个宅院突然安静了下来。
原本嘈杂的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神情肃穆地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李昊收起了脸上的嚣张,三婶也敛去了眼中的精明,都变得恭敬而谦卑。
李瑾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宅院的大门口,一个身穿中山装,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与李瑾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威严。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只是往那一站,就成了全场的中心,无形的气场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金龙国武道界的巨擘,李家掌舵人的最有力预选者。
李驰野。
他回来了。
李驰野的目光在场中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独自喝茶的儿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