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尔沃基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布拉德利中心穹顶的玻璃上。
这座城市还沉浸在昨晚大胜的狂欢余韵中。
街道两旁的电线杆上,依然挂着雄鹿队的绿色旗帜。
风一吹,猎猎作响。
报摊上,最新的《密尔沃基哨兵报》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头版头条是一张巨幅照片。
易建连在戴勒姆波特头上完成那记几乎与地面平行的后仰跳投。
标题用了加粗的黑体字:《上帝披上了9号球衣》。
极尽赞美之词。
不仅仅是本地媒体。
ESPN的早间节目里,几个名嘴正在唾沫横飞。
“这轮系列赛已经结束了。”
巴克利解开了西装扣子,一脸笃定。
“76人已经被打断了脊梁,博古特虽然伤了,但易已经进化成了另一种生物。”
“横扫。”
肯尼·史密斯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4-0”。
“除非费城的主场篮筐加了盖子,否则我看不到他们赢球的希望。”
外界的空气里充满了甜腻的乐观。
仿佛通往第二轮的门票已经揣进了兜里。
易建连坐在公寓的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并没有打开电视,甚至没有看手机。
眼前是一片淡蓝色的虚拟光幕。
只有他能看见。
【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率队取得季后赛连胜。】
【检测到“帝王领域”对团队士气起到关键稳定作用。】
【奖励强化积分:1500点。】
易建连轻轻晃动着水杯。
波纹在杯中荡漾。
1500点。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一分提升都至关重要。
并没有犹豫太久。
手指在虚拟面板上滑动。
视线锁定在一个被动的精神类技能上。
【磐石之心】。
这是【钢铁之躯】的进阶分支,专注于心理层面的防御。
效果:大幅度降低客场环境干扰,免疫垃圾话影响,在关键时刻保持绝对冷静。
“全部加注。”
心中默念。
面板上的积分瞬间清零。
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就像是大热天喝了一口冰镇雪碧。
原本因为昨晚高强度对抗而略显躁动的情绪,瞬间平复下来。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给心脏穿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铠甲。
外界的喧嚣,媒体的捧杀,即将到来的恶意。
都被隔绝在外。
心如磐石,八风不动。
易建连放下水杯。
起身。
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包。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出发。
……
米切尔国际机场。
雄鹿队的包机已经停在跑道上。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被隔绝在机舱外。
舱内冷气开得很足。
气氛有些过于轻松了。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浮躁。
年轻球员们聚在后舱,扑克牌打得啪啪作响。
维拉纽瓦把脚翘在前排的椅背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Rap。
塞申斯正拿着手机,给远在老家的朋友炫耀昨晚的数据。
“嘿,听说了吗?”
查理·贝尔把手里的牌甩在桌上,一脸兴奋。
“凯尔特人那边好像遇到麻烦了,加内特的膝盖是个大隐患。”
“要是我们横扫了费城,正好可以多休息几天,坐山观虎斗。”
杰弗森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
“我看魔术更有威胁,霍华德那个大块头不好对付。”
“管他呢。”
维拉纽瓦大笑起来,伸手去抓桌上的薯片。
“反正不管是波士顿还是奥兰多,遇到现在的易,都得脱层皮。”
“我们要考虑的是东部决赛打谁。”
笑声在机舱里回荡。
仿佛费城只是一个过场。
只是一个去例行公事盖个章的地方。
没有人提到下一场比赛。
没有人提到费城那个恐怖的主场胜率。
也没有人提到博古特缺阵后内线的防守真空。
斯凯尔斯教练坐在前排。
手里捏着战术板,眉头紧锁。
他听到了后面的议论,刚想站起来说点什么。
一道身影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易建连。
并没有回头看那些还在嬉笑的队友。
径直走向机舱最前面的乘务长。
那是位于驾驶舱旁边的广播位。
乘务长是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白人女性,看到易建连走过来,愣了一下。
易建连指了指那个挂在墙上的通讯话筒。
乘务长下意识地递了过去。
手指按下红色的通话键。
滋——
一声尖锐的电流声通过扬声器传遍了整个机舱。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扑克牌停在半空。
维拉纽瓦拿薯片的手僵住了。
杰弗森合上了杂志。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前舱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易建连站在过道中央。
单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
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而是看着虚空。
那种眼神。
比机舱里的冷气还要冷上几分。
“先生们。”
声音低沉,通过广播系统,甚至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
“我刚才听到有人在讨论波士顿,有人在讨论奥兰多。”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很有趣。”
易建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没有任何笑意。
“我们好像已经晋级了?”
机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维拉纽瓦把腿从椅背上放了下来,坐直了身子。
“我提醒大家一件事。”
易建连的声音陡然加重。
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地板上。
“系列赛,是从客场赢球才真正开始的。”
“在费城拿下一场胜利之前,我们什么都不是。”
“2比0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输掉一场,势头就会逆转。”
“输掉两场,我们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塞申斯低下了头。
查理·贝尔把扑克牌默默收了起来。
“如果谁觉得这轮系列赛已经结束了。”
“如果谁已经在想着东部决赛的对手。”
易建连顿了顿。
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咚。咚。
“那他现在就可以下飞机。”
“不用去费城了。”
“因为那里不需要游客,也不需要做梦的人。”
说完。
挂断。
把话筒放回原处。
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戴上眼罩。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但机舱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种浮躁的泡沫被一根针无情地刺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压抑。
斯凯尔斯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重新拿起战术板,开始勾画针对伊戈达拉的防守陷阱。
这才是领袖。
不仅要在场上得分。
还要在场下,勒紧这帮野马的缰绳。
……
两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费城国际机场。
天公不作美。
费城的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压抑的味道。
像是暴雨将至。
刚走出航站楼,一股寒意便扑面而来。
并不是气温低。
而是那种充满了敌意的氛围。
并不是所有球迷都待在家里。
几十个穿着76人球衣的球迷,聚集在雄鹿队大巴车的必经之路上。
手里举着标语。
嘴里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
“滚回密尔沃基!”
“软蛋!”
“这里是兄弟之城,不是你们的游乐场!”
甚至有人对着大巴车竖起中指,用力拍打着车窗。
嘭!嘭!
声音沉闷而粗暴。
维拉纽瓦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一张张扭曲的脸,脸色有些难看。
“这群疯子。”
他嘟囔了一句。
这还是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