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球馆，那得多恐怖？
易建连坐在靠窗的位置。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个满脸胡茬的胖子。
那胖子正把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挤压变形，做着鬼脸。
易建连只是平静地拉上了窗帘。
就像是关上了一扇通往垃圾场的门。
到达下榻酒店。
四季酒店的大堂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安静。
当地的记者早就架好了长枪短炮。
看到雄鹿队进来，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易！关于外界预测的横扫，你有什么回应？”
“博古特缺阵，你会去打中锋吗？”
“迪里奥教练说你们是靠裁判赢的，你怎么看？”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充满了挑衅意味。
甚至有记者直接把当日的费城当地体育报纸怼到了易建连面前。
那张报纸的头版是伊戈达拉和埃文斯击掌的照片。
标题是用鲜血般的红色字体印着：
《这里是费城！没有国王，只有兄弟连！》
副标题更是直白：
《今晚，我们将在这里埋葬雄鹿的傲慢。》
易建连只是扫了一眼那张报纸。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保安奋力推开人群，清理出一条通道。
易建连径直走向电梯。
留给记者们一个冷漠的背影。
不需要回应。
最好的回应，永远在球场上。
……
入夜。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易建连洗完澡，只围了一条浴巾。
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如大理石雕塑般分明。
坐在床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那个头像很熟悉。
烟熏妆，金发挑染。
艾薇儿。
没有文字寒暄。
直接甩过来一张图片。
易建连点开。
手指微微一顿。
这是一张自拍。
背景是芝加哥的一家高档酒店套房。
光线暧昧。
艾薇儿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衣，趴在白色的大床上。
姿势慵懒而撩人。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带着那种特有的朋克式野性与挑逗。
“我的国王。”
“我在芝加哥的城堡里等你凯旋。”
“下一站巡演就在那里。”
“如果你能横扫他们……”
后面是一个省略号。
紧接着又是一条信息：
“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私人订制的惊喜。”
易建连看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身体里涌起一股燥热。
这女人。
真是个妖精。
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到床上。
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费城的夜景。
灯火辉煌，却透着一股冷硬的工业气息。
脑海里那个妖娆的身影挥之不去。
但他又想起了另一个名字。
刘亦菲。
自从季后赛开始以来，那个来自洛杉矶的号码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易建连偶尔会点开她的社交媒体。
最新的动态是一张在剧组研读剧本的照片。
素颜。
认真。
眼神里多了一份以前没有的坚毅。
没有发信息加油。
没有打电话撒娇。
甚至没有任何互动。
易建连知道，这并不是冷淡。
而是一种默契。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成长，不想成为他在征途中的羁绊。
也期待着他在顶峰时的回眸。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
一种如烈火般炽热直接。
一种如流水般静水流深。
易建连将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让那股凉意渗透掌心。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凌晨两点。
就在整座城市都应该陷入沉睡的时候。
酒店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噪杂声。
并不是警笛。
而是有节奏的鼓点。
咚！咚！咚！
紧接着是大喇叭刺耳的噪音。
“醒醒！密尔沃基的软蛋们！”
“欢迎来到费城！”
“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声音巨大，穿透力极强。
哪怕住在高层，依然能感觉到地板在微微震动。
这是费城球迷的“传统艺遇”。
以前乔丹来过，科比来过，艾弗森作为客队球员回来时也享受过。
这就是主场优势的一部分。
让你睡不好，让你精神衰弱，让你在第二天的比赛里腿脚发软。
走廊里传来了开门声。
维拉纽瓦穿着短裤冲了出来，一脸暴躁。
“法克！这帮人不用睡觉吗？”
“我要下去揍扁他们！”
杰弗森也探出头，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脸无奈。
“给前台打电话了吗？”
“打了，说警察正在处理，但这都二十分钟了！”
塞申斯显然是被吵醒的，眼神有些发直。
这种噪音对于年轻球员的心态是毁灭性的打击。
焦躁，愤怒，还有无法休息带来的恐慌。
就在这时。
909号房间的门开了。
易建连走了出来。
他穿着整齐的运动短袖。
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完全没有被打扰睡眠的恼怒。
他手里拿着几个黑色的盒子。
“都回去。”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噪音背景下，却异常清晰。
维拉纽瓦愣住了。
“可是易，这声音……”
易建连把手里的盒子扔给维拉纽瓦。
又扔给杰弗森一个。
那是他在机场免税店买的。
专业级的降噪耳机。
本来是为了在飞机上看录像用的。
“戴上。”
“放点白噪音，或者轻音乐。”
“把手机关机。”
易建连看着队友们焦躁的脸。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想看我们愤怒，看我们失眠，看我们明天像软脚虾一样在场上爬。”
“如果你们现在生气，哪怕只是一点点。”
“那就等于让他们赢了。”
易建连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才是最后的战场。”
“别让他们钻进来。”
说完。
他又递给维拉纽瓦一个小瓶子。
“褪黑素。吃一片。”
“明天早上训练如果不准时，罚款五千。”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转身回房。
关门。
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秩序感。
维拉纽瓦捧着耳机和药瓶，站在走廊里。
楼下的鼓声还在继续。
但他心里的那团火，突然就灭了。
“这变态……”
维拉纽瓦嘟囔了一句，却把耳机紧紧攥在手里。
“好像还真是没什么能干扰到他。”
回到房间。
易建连重新躺回床上。
戴上自己的降噪耳机。
打开手机里的APP。
播放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世界瞬间清净了。
【磐石之心】被动触发。
心率平稳维持在每分钟55次。
那些噪音，那些挑衅，那些压力。
都被隔绝在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之外。
闭上眼。
黑暗中，仿佛能看到明天的瓦乔维亚中心球馆。
那里的两万名观众。
那里的每一次嘘声。
都将成为他登基的台阶。
无形的硝烟已经弥漫开来。
但这只是让即将到来的杀戮，变得更加令人兴奋罢了。
呼吸渐沉。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