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嫌少?”
“不少不少,师姐罚得好。”
李成义坐在学堂里,一脸生无可恋,桌上已经堆了一叠写满字的纸,朱姒烨握着戒尺,在教室里来回巡视,替父亲看着一屋子的学生。
瞧见李成义那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儿,她随手理了理耳边头发,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吴山越狱跑了,一大早,李成义坐在校尉府门房里听到这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费了那么大劲才把他送进牢里,结果还是让他给溜了。
李成义在心里把那帮狱卒骂了个遍,真是群废物,这下好了,吴山从明处转到暗处,自己反倒成了活靶子,以他那性子,这次吃了这么大亏,肯定恨透了自己,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打那以后,李成义干脆天天窝在门房不出门,连院子都很少迈出去,跟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
他私下叮嘱王立,别再明面上跟自己来往,万一吴山知道是王立偷了他的腰牌,这条疯狗发起狠来,王立说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了。
过了些日子,一直没听到吴山的消息,说不定已经逃出宝安郡了,他一个平民身份,估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李成义渐渐放下心来。
这些天他变着法儿逗朱姒烨开心,还特意请青鸣和鸾兰吃了顿饭,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解开了青鸣心里的疙瘩。
这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听说鸾兰受的那些苦,青鸣心里很过意不去,说什么也不让鸾兰再去兰香班了,赎身的钱还是李成义找王立借的。
这天,李成义正悠闲地在门房喝茶,府里传话让他去宋翊的胤军大营送封信,李成义起初有点纳闷,但来人说他对大营熟悉,这差事就交给他了。
想到能见到一帮老熟人,李成义也没推辞,收拾好马匹就出了城。
一走出凉州城,李成义只觉得心情像飞起来的小鸟一样畅快,离开死气沉沉的校尉府,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马蹄轻快地踏过浅绿色的草地,不时惊起几只鹌鹑,想起朱姒烨曾经笑骂他是鹌鹑,突然觉得这些灰扑扑的小家伙也挺可爱的。
翻过前面那座小山,就能远远望见大营了。
山脚下有片桃林,常年有人走动,自然踩出一条小路,快到桃林的时候,李成义突然勒住缰绳,手已经按在了断刀柄上。
桃林边,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这人二十来岁,脸绷得死紧,手里拎着把拂尘站在林子前头,冷眼瞅着李成义骑马过来。
李成义耳朵轻轻一动,往后斜了一眼,一个满头红发、身材壮实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堵在他身后,背上还挎了把红色弯刀。
那人一身杀气压不住,连李成义胯下的马都开始不安地刨蹄子。
“你就是李成义吧,别往前走了,命留下。”拿拂尘的年轻人冷冷开口。
李成义抬了抬下巴:“你谁啊?敢拦官军办事,别以为拿个扫帚就装模作样,张口就要人命,好狗不挡道,赶紧让开。”
那人也不恼,慢悠悠晃了晃拂尘:“死到临头还嘴硬,属鸭子的吧?就你那点本事,不如乖乖自己把脑袋割下来,省得受罪。”
李成义像是认真想了想,点点头:“也行,和气生财嘛,不过死之前,总得告诉我,是哪位大人看上我这项上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