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术。
这一锤,你挡不住!
给我——砸!!!
他试图压下手臂,将这一击彻底落实。
但手臂没有听从指挥。
不仅仅是手臂。
那柄巨大的昊天锤,在距离供奉殿顶端还有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这种停顿极其突兀。
完全违反了惯性定律。
就像是视频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裹挟在锤身上的黑色闪电、红色的血焰、狂暴的风压……
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
紧接着。
那柄号称天下第一器武魂、坚不可摧的昊天锤上,出现了一条细线。
正中间。
从锤头一直延伸到锤柄。
咔。
一声脆响。
巨大的锤头像是被切开的豆腐,沿着那条线整齐地滑落。
切口光滑如镜。
没有爆炸。
那些蕴含在锤子里的恐怖能量,甚至没来得及宣泄,就被这股莫名的力量直接“抹除”了。
真的是抹除。
崩解的锤体没有化作碎片,而是在下落的过程中,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黑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然后是唐昊。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那条线穿过他的眉心,穿过他的心脏,穿过他的丹田。
他眼中的疯狂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
“噗。”
很轻微的声音。
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被戳破了。
唐昊的身体沿着那条中轴线分开。
没有内脏流出来。
也没有骨头掉下来。
在他身体裂开的瞬间,一股青色的风从切口处涌出。
呼——
风声很温柔。
但这温柔的风却像是最贪婪的吞噬者。
唐昊的皮肉、骨骼、血液、甚至灵魂……
在接触到这股风的瞬间,全部化作了红色的雾气。
没有残渣。
没有尸块。
那个刚刚还要毁天灭地的封号斗罗,那个燃烧了一切的疯子,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团漂浮在空中的血色云雾。
连一声惨叫都没留下。
风一吹。
血雾散开,给供奉殿门口的台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剩下。
广场上的重力消失了。
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高温也消失了。
唐三趴在烧焦的泥坑里,眼皮被血痂粘住了,但他依然拼命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想看父亲是怎么把那个少年砸成肉泥的。
他想看武魂殿是怎么毁灭的。
但他只看到了一团红雾。
在那红雾后面。
供奉殿的落地窗完好无损。
那个少年依然站在窗前,正在用手帕擦拭着并没有沾染灰尘的手指。
似乎是察觉到了下方的视线。
少年低头。
隔着数千米的距离,隔着那团还没散去的血雾。
那是神的俯视。
唐三的瞳孔剧烈震颤,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没有胜利的喜悦。
没有杀敌的快感。
只有一种看着鞋底踩死的蚂蚁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爸……?”
唐三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但他知道。
没人会回应他了。
天上那团正在消散的红雾,就是他父亲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痕迹。
秒杀。
真正的秒杀。
连让对方出第二招的资格都没有。
“呕——”
极度的恐惧和生理上的崩溃终于冲垮了唐三的神经。
他张嘴呕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块,两眼一翻,彻底昏死在滚烫的泥浆里。
供奉殿内。
温迪把擦完手的手帕随手扔出窗外。
手帕飘飘荡荡。
穿过那团血雾,慢慢落向尘埃。
“你看。”
温迪转身,重新走回桌边,拿起那串葡萄。
他看向还僵在原地的千仞雪,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刚拍死了一只蚊子。
“我就说,会脏了你的手。”
红色的雾气还没有散。
它像是一团粘稠的血浆,悬浮在供奉殿前的广场上空,遮住了阳光,也遮住了所有人呆滞的视线。
没有风。
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停止了布朗运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武魂城上空打了个死结。
那种足以把普通人肺泡压炸的寂静,在每一寸空间里蔓延。
教皇殿前。
比比东的手指扣在权杖上。
权杖是纯金打造的,上面镶嵌着深海沉银,硬度堪比魂骨。
但在这一秒。
“咔。”
一声脆响。
权杖的握柄处出现了三道指印。
指印很深,边缘崩裂,露出了里面暗金色的内芯。
比比东没有低头看。
她的瞳孔扩散到了极限,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团正在缓缓下沉的红雾。
那是唐昊。
那是昊天斗罗。
那是那个曾经拿着锤子把前任教皇砸得半死,把整个武魂殿逼得封山不出的男人。
就在刚才。
一秒钟前。
他还像一颗燃烧的彗星,带着把世界砸穿的气势撞向供奉殿。
然后。
没了。
比比东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干涩。
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她想说话,想下令,哪怕是想发出一个音节来打破这该死的死寂。
但声带僵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耳膜上。
“那是……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很轻。
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比比东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菊斗罗月关。
这个平时最爱咋咋呼呼、嗓音尖细的封号斗罗,此刻的声音嘶哑得像个漏风的风箱。
“老鬼……”
月关扯了扯旁边鬼魅的袖子。
没扯动。
鬼魅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作为敏攻系封号斗罗,鬼魅对危险的感知力是常人的百倍。
正因为如此,他的恐惧也是百倍。
“别动。”
鬼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供奉殿那扇完好无损的落地窗。
虽然隔着几千米。
虽然隔着那团红雾。
但他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边。
不。
不是看着。
是那种人类走路时,余光扫过路边杂草的感觉。
如果这时候动一下,如果不小心引起了那位的注意……
鬼魅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黑色的长袍紧紧贴在脊梁骨上,冰冷刺骨。
“那可是大须弥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