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并不清楚魏忠贤会有这么多内心戏。
他那具“跟狗吃一样的饭”,天地可鉴,真的就只是纯粹的字面意思,顶多是加了点夸张的修辞手法,完全没有什么深意啊!
不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事情往往就是这样。
但魏忠贤到底怎么想,其实朱由检也不知道,而且就算他知道了也不在意。
此刻的他。
正在棺材旁边跟自己老哥聊天。
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的顺手抓一把纸钱给自己老哥发过去。
“唉。”
“天下事错综复杂,各个势力盘根错节,诊治让人无比头大。”
“好在我对这一切不太在意。”
“不然的话,光是愁,就能硬生生的让我年纪轻轻便生出来一头白发…但话又说回来了,摆烂可以,但小心谨慎也是必须的。”
“不然的话,我估摸着有朝一日,也得掉进池塘里淹死……”
一边说着。
朱由检还拿来一个抹布,擦了擦沾染上不少纸钱灰烬的棺材,也算是给自己老哥打扫打扫家务了。
“皇爷,事情已经办妥了。”
“是嘛……”
朱由检闻言哦了声。
就在王承恩以为皇帝要询问他些什么之际,却被朱由检接下来的一句话给干的cpu差点烧了。
“对了!”
“通知工部…罢了,你亲自带上人去办好了。”
“去采买一整套,包括各式各样器械的木工工具,采买好之后,派人送去皇兄的陵内,就当作给皇兄陪葬了!”
王承恩:??!
不是。
你哥干了一辈子木工活。
你是要让他去阴曹地府里,也继续干下去是吧,不投胎了啊?!
唉,别用那种眼神看朕。
“正所谓视死如事生,我哥又没说他死了,你们为什么要认为他死了,换句话说,你们怎么能够判定我哥死没死?!”
王承恩大脑直接宕机了。
他完全不理解这番话,但皇帝说的话,就是圣旨,对不对不重要,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说这话的人是皇帝!
这是圣旨,就算再离谱,那也是圣旨!
王承恩抽了下嘴角之后,便躬身一礼,准备从内帑取些钱财去办理此事。
之所以朱由检不让工部去办,原因也很简单。
这个装着他哥的棺材,工部当初报价三十万两银子,也不知道人躺在里边是能复活还是能上天,价格竟然贵到如此地步!
所以。
为了防止工部的混蛋们,借机狮子大开口,掏空他刚刚变得充裕一些的内帑。
这差事朱由检肯定不能让他们去办!
况且,言官们就跟狗一样,听见这事情还不得纷纷上书,骂他不恤民力,挥霍无度?!
什么?
你说你花的是内帑的钱,没话国库的?!
开什么玩笑,天下都是你家的,你还分这么清楚,赶紧把内帑的钱取出来贴补国用!
朱由检几乎可以想象到文官们的嘴脸,避免被这群疯狗缠上的最佳办法,就是不去招惹这帮专门靠喷皇帝博取士林名声的混蛋。
“是,皇爷,奴婢这就去办。”
王承恩转身离去,但没过多久就又折返回来,指着偏殿的方向禀报道:
“皇爷,有些奏疏要批,继续积压的话就有些太多了……”
这话说的很含蓄。
可话中所要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快去干点正事吧活祖宗,别守着你哥的尸体来一场跨越阴阳的沟通了!
朱由检沉默一霎后,从善如流。
他是真的有些好奇,这年头的奏疏会不会像后世传说中的那样,通篇都是吃饱了闲得蛋疼的废话!
不久后。
朱由检就坐在了侧殿的书案后,看着眼前堆积如山岳一般的奏疏陷入了沉默之中。
“踏马的这么多?!”
“一帮混蛋,都把朕当成核动力驴来使唤是吧?!”
一旁。
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的王体乾,站在旁边干笑两声,抬起衣袖擦了把汗解释道:
“皇爷,这里边有大行皇帝病重之后,堆积下来的奏疏,还有很多都是皇爷登基之后,各地各级官员,呈送上来的贺表!”
“贺表?!”
检索到关键词的朱由检,顿时眉头一皱。
贺表这玩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指不定就有个什么类似于《治安疏》之类的东西,砸在他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