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我一刚刚登基的新君,哪来那么多看我不顺眼,非要挑刺的人?!
再说了。
如果真有,朱由检还挺好奇的。
于是乎他也就按捺住不爽的性子,把奏疏扒了扒了之后,随手翻出来了一份。
翻开一瞧,还真是个贺表。
写这份贺表的人乃是顺天府宛平县的知县,名字叫做陈良平。
嗯。
一个很寻常的名字,没什么可值得惊奇的。
奏疏也非常的公式化,朱由检都怀疑这玩意是不是当年他来哥继位的时候那一份贺表的翻版。
这还真不一定没有可能。
毕竟近些年来,大明朝皇帝的损耗频率实在是太快了,七年间死了三个皇帝!
要是他在今年被落水之类的,搞不好就是七年死四个皇帝了!
“这损耗率,也是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了……”
朱由检低声低估了一阵。
翻看完宛如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贺表之后,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放在贺表后仔细一想,就感觉到了一点点不太对劲的地方。
贺表中,这名名为陈良平的知县,顺道弹劾了一下负责马政的太仆寺、苑马寺等衙门,说他们有中饱私囊,败坏马征的嫌疑!
见状。
朱由检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区区一个畿县知县,虽然靠近天子脚下,似乎身份不凡,但竟然干起了御史的活,弹劾起了马政!
所谓马政。
顾名思义就是大明朝廷养马、种马草等一系列行为的一个总称。
马政一直以来,都是由兵部、太仆寺、苑马寺等衙门负责的,主要就是在河北等地种植马草,京城周遭的县也有很多田地被划归马场。
两百多年下来。
朱由检用屁股想,都知道这马政必然已经败坏到一个离谱的地步了!
那么……
为什么一个知县,会上奏此事呢?!
只是因为觉得马场在自己辖境内,怕到时候出了纰漏,连累到自己身上?!
不可能只是这么简单吧!
朱由检念及至此,忽然眉头一挑,继而就呵呵的冷笑了一声!
这踏马又是一次试探!
马政关乎于兵马,关乎于军事!
这是在刺探他这个新君的喜好,甚至于是在故意挖坑,试图把他这个新君引到马政大案的陷阱里,好给他来上个当头一棒啊!
“好好好,真是我大明的好忠臣,真是我这个大明末代太阳的好臣子啊!”
“算计外国势力一个个都不擅长。”
“反倒是算计自家人的时候,就一个个的聪明到极点了是吧?!”
朱由检心头大恨。
这帮混蛋,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挖坑,试图让他栽个大跟头!
大明朝的奏疏就是这个鬼样。
从结构上采用了总分总的结构,大体看上去好像全都是废话,但偏偏在那些字里行间,却又藏着浓浓的杀机和无数陷阱!
“以后朕翻看奏疏,还得让人整个放大镜,来仔细看奏疏里边的小字是吧?!”
“哼!”
“真是荒唐!”
言罢。
朱由检直接一把将奏疏甩飞出去。
顺道把堆在最上边的一摞奏疏,尽数打翻在地!
王体乾不知道皇爷看见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他连忙凑到跟前,将奏疏拾起来,眼神却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身边最近的一份奏疏。
拾起来摆好之后,王体乾谄媚一笑,轻声细语的宽慰道:
“皇爷万金之躯,莫要伤了身子!”
“要是因为一些不值当的人生气,反倒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反倒是让别人快活了……”
听见这话。
朱由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扫了眼看上去很听话的王体乾一眼,明知道这货是个混账,却还是不禁看他顺眼了几分。
“这就是奸臣的长处啊,起码跟奸臣在一块,不会被压力……”
朱由检心中感慨一声。
从王体乾递过来的一摞奏疏中后,抽出了一份,翻开一桥,整个人却顿时一震!
这份奏疏。
出自于忠顺夫人…秦良玉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