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下午未时,朕要出宫前去亲往探望。”
韦贤虽然是大明勋贵之首不假,可即便真得了病,也不至于叫皇帝屈尊降贵地前去探望,况且英國公还活得好好的。
之所以要出宫。
归根结底,还是那两个字:钓鱼!
为了能够一次性清除囊肿,朱由检只能拿自己来打窝好叫鱼儿彻底咬上来!
当然。
护卫肯定是不能少的。
在这一点上,朱由检很自信,就凭他手上的这些精锐禁军,即便是真有宵小之辈意欲行刺,效昔日司马昭之故事,又能如何?!
呵,随手就可将其就地镇杀!
“传朕旨意。”
“叫在京所有勋贵,包括但不限于定国公徐希皋、成国公朱纯臣以及临淮侯、彰武伯等一干勋贵,尽数前往英國公府!”
“今天刚好是五月初五,端午节。”
“叫人提前备好宴席,带去英國公府,好热闹热闹,款待款待这帮朕的好臣子们!”
“是,陛下!”
崇祯元年,五月初五。
正午前后,北京城下了一场大雨。
雨后空气清新,京城上下都好似被大雨洗刷了一遍,尽显勃勃生机,万物竟发之像。
紫禁城内,小宦官们拿着扫帚开始清扫低洼处的积水。
而内阁的值房中。
黄立极却在得到皇帝准备出宫探望张维贤,并召勋贵前往觐见的消息之后,立刻便坐立不安起来,开始在值房内来回踱步,神情变幻莫错。
老实说,黄立极感觉最近这些事很不对劲。
因为在他眼中,今上那完全就是一个心黑手辣、狡诈多疑之辈,简直就是他祖爷爷和叔祖爷爷,也就是世宗与武宗的结合体。
这种人怎么可能闲得没事干,要像熹宗一样去太液池上泛舟!!
又怎么可能在有前车之鉴的情况下,还莫名其妙地翻了船,是莫名其妙地染了重病,眼看着便要命不久矣!
不对劲!
天大的不对劲!
作为这大明王朝的文官之首,聪明人中的聪明人,黄立极是真感觉今上近来的行为举止非常可疑,就跟在算计人似的……
“唉……”
“当真是多事之秋,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黄立极幽幽地叹了口气。
忽然间。
他脑中就像是灵光一闪一样,想起了史记项羽本纪中的一篇,那一篇说的是项羽驻军灞上,刘邦则前来赴宴……
总结一下,那就是三个字:鸿门宴!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这一众勋贵到英國公府聚首,觐见皇帝的景象,跟史记上的鸿门宴颇有相似之处啊!
是夜,京师东城,英國公府。
国公府内灯火璀璨,玉盘珍羞摆满了正厅。
一群勋贵汇济而来之后,瞧见厅内的玉盘珍羞,都是微微一愣,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就在这时,天子驾临。
一番形式主义的礼仪过后,人群前列的朱纯臣抬起头,朝着皇帝所在的方向望去,而只一眼,他便心中悚然一惊!
皇帝虽然脸上有两道黑眼圈,可看上去精神头却很好,压根就没有一丁点大限将至的模样!
什么情况?!
朱纯臣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但还不等他作何反应,上首已然落座的朱由检便轻咳一声,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对在场一众勋贵们轻声道:
“诸卿,你们的罪过,事发了!”
“朕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无动于衷,然后坐地等死,要么就是立刻屈身下拜,匍匐请罪!”
“选了前者,必死无疑。”
“若是选了后者的话,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当然了,这条活路自然也不是白给的,总得付出些代价才行!”
“至于这代价嘛…便是诸位的家产了!”
言罢。
朱由检突兀地勃然变色,伸手猛然一拍桌案,继而指着厅内的某些人厉声喝道:
“劝尔等莫要自误!”
“家产转朕九成五,朕的手段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