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接过文书,躬身一礼。
然后便当着众人的面,将文书打开,咳嗽一声后,开始宛如颁布特赦名单似的,朗声道:
“定国公徐希皋,惠安伯张庆臻,宣城伯卫时春,襄城伯李国桢,遂安伯陈埙……”
被念到名字的勋贵,顿时如蒙大赦。
纷纷起身,朝着上首的皇帝躬身一礼,然后就紧跟着张维贤准备退到侧边静静看戏。
倒也不是说这些大赦名单上的勋贵,多么多么的公忠体国、清正廉洁…这两个词在大明勋贵身上压根就不适用!
只不过。
相较于成国公等人而言。
这些人总不至于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说白了就是没有和他们串联在一起,正大光明地站在朱由检的对立面罢了!
多好,谈不上。
但起码一个个的还有救,还稍微有点底线,虽然底线很低,而且底线也非常灵活,但到底也有底线……
毕竟不管怎么说,有底线总归是比没底线要好上一点点的。
片刻后,大赦名单宣读完毕。
而没有被点到名的剩下的勋贵,则是一个个脸色瞬间惶然起来。
英國公张维贤大手一挥,继而就带着被点到名的众人退到了侧边,宛如一群看客一样,脱离了披坚执锐的武士的包围圈。
“好了。”
“诸卿,尔等祖上都是在太祖朝、成祖朝,乃至于英宗、宪宗、世宗朝立下过功劳的功勋之后,怎地几十上百年下来,竟然一个个的都忘了当初的初心脸了?!”
“你们蓄意迫害朕的肱股之臣,与朕为难的事情,暂且先不提。”
“光是迫害百姓、兼并田地,吃空饷,虚报兵额这几条,要是叫太祖和成祖见了,怕是要把你们的三族都给夷了!”
“唉……”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祖上都是立过功劳的,如何到了二代、三代、四代、五代,至于七八代时,竟然一个个的浑若禽兽在世,活成了尔等祖上助太祖兴兵时最为痛恨的那群人!”
说到这里,朱由检再度长叹一声。
天下事就是这样。
先辈兴许是好的,但问题是先辈的后辈们却不一定是好的…甚至可以武断一点来说,先辈的后辈们大多数都不咋地。
但这也没办法,毕竟人心才是这天底下最难以经得起消磨的东西。
别说200多年下来了,就算是百年时间遗忘过去的也不少见……
对此。
朱由检只能无奈一笑。
“临淮侯李卿。”
朱由检伸出手指了指临淮侯李祖述。
“你祖上乃是我大明朝的皇亲,是岐阳王李文忠,你祖上那般英雄好汉,怎么到了你这边,便整天蝇营狗苟的呢?!”
“太祖成祖乃至于历代先帝,都对你临淮侯李氏颇有赏赐。”
“据朕所知,你李氏的田产,最少不下于30万亩吧,这还是明面上的,至于私底下有多少隐田,简直难以估算!”
“有这般家财在,为什么非得把贪污的手伸到京营去,为什么非得盯着京营的那点空饷,为什么非得如此贪婪,如此丧心病狂!”
“你家三十万亩田产,难不成养活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蠹虫吗!”
“抬起头,看着朕,回答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