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失足,就是深渊。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冲了上来,那是个少年,眼神清澈且惊惧,他本能地想要跨越障碍。
少年起跳。
男人动了,他伸出手,在那少年腾空的瞬间,抓住了少年的脚踝。
狠狠一拽。
“啊!”少年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裂缝边缘的土地上。
男人借着这一拽的反作用力,身体前冲,双脚踩在了少年的背上。
肉体成了踏板。
咔嚓。
脊骨断裂的声音被淹没在风声中。
男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对岸的阴影里。
他回头,金光追上了那个趴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抬起头,那张沾满泥土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那个害他的人。
灰白色的石壳爬上了他的指尖,封住了他的嘴,将那个绝望的表情,永久凝固在了这片大地之上。
一座牺牲的桥梁。
男人喘着粗气,看着那座石雕,愧疚?不。
庆幸,狂喜,他活下来了。
“这就是规则....”男人低声喃喃,嘴角裂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少年,继续向着山脉深处狂奔。
这一幕,落在了周围无数双眼睛里。
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这些幸存者的心中生根发芽。
信任崩塌,所有人下意识地拉开了与身边人的距离,眼神中多了警惕与算计。
既然可以踩着别人活,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原初之罪,诞生。
它来自人心。
大迁徙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这是一条由石雕铺成的路,三十亿人,起码有五亿人留在了平原上,成为了这片新世界的景观装饰。
幸存者们冲进了山脚。
此处有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口狰狞,但这黑漆漆的洞口,在他们眼中比天堂还要亲切。
领头的人群冲了进去,黑暗吞没了他们。
灼烧灵魂的视线感消失了,那种逼迫人石化的压力消散了。
安全了,后续的人群源源不断地涌入,直到洞穴深处被塞满,直到再也挤不进一个人。
最后几十个跑得慢的人,绝望拍打着那堵由人肉组成的墙壁。
“让我进去!”
“挤一挤!求求你们!”
光芒扫过,拍门声消失了。
洞口处,多了几十尊保持着推搡、乞求姿势的石像,它们封死了洞口,也挡住了那致命的金光。
洞穴内,遍布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汗水滴落在岩石上的声音。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亮起,那是野兽般的绿光。
他们蜷缩在一起,肢体交缠,却彼此戒备。
男人摸索着岩壁,指尖触碰到湿冷的苔藓,他把苔藓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活着。
真好。
视野角落,那猩红的倒计时依然在跳动。
【寿元:二日二十时三十分】
时间不等人。
洞穴外,阳光普照,高天之上,许也附身于那颗金色巨眼之中,注视着这一切。
“第一课:敬畏。”
“第二课:代价。”
“现在,家有了。”许也的目光穿透岩层,看着那些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灵魂,“该学会怎么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