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沉默了，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铁牙城。
这光亮，是透支换来的。
单纯依靠挖掘和掠夺自然资源的模式，在人口和需求爆炸的瞬间，撞上了天花板。
“必须停下一部分设备。”岩转过身，声音干涩。
“停？”獠瞪大了眼，“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又要回去点火把？那帮刚尝到甜头的刁民会把我们撕了！”
“不停就是死！”岩低吼，“资源库最多还能撑三天！三天后，不用别人撕，黑暗就能把我们吞了！”
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打赢了圣所，建立了秩序，搞出了科技，结果最后要被饿死？
这就是石板里说的，大过滤器吗？
“等等.....”角落里的瞳，推着轮椅滑了出来。
他一直没说话，手里把玩着一块废弃的电池组，从地下遗迹里挖出来的，早就没电了。
“岩，你还记得石板里关于羽蛇神族的记载吗？”瞳问。
“什么？”
“他们，挖矿吗？”
岩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重组。
悬浮在云端的神国，晶莹剔透的高塔。
“不....”岩喃喃自语，“他们不挖矿，他们是创造者。”
“他们的能源，不是从地底下抠出来的。”岩抬起头，“是从天上拿的！”
“天上？”獠和匠同时抬头，看着那漆黑压抑的岩石穹顶。
“这有个屁！”匠骂道。
“不是这里的天。”岩冲到桌前，发疯似的翻找着那一堆拓印的图纸，最后抽出那张《星图》的残页。
“这里。”岩指着图上那些旋转的光点，“那是太阳，是星星。”
“羽蛇神族利用某种装置，直接捕捉光，那是一种无限的能源。”
“不用挖土，不用烧煤，只要天还在，能量就在。”
“我们走错路了。”岩看着匠和獠，“我们一直在改良怎么更省力地挖坑，但这路是死的。我们得换路。”
“换去哪？”獠问。
“能源革命。”岩吐出四个字，重如千钧。
他抓起那块随身携带的石板，通往新世界的钥匙，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要闭关。”岩的眼神变得决绝，“我要回那个观星所，我要把这块板子里的东西彻底榨干。必须找到那种的技术。”
“哪怕是把我的脑子烧干，也要找出来。”
“否则，铁牙城就是下一个被埋葬的废墟。”
獠看着岩那副疯魔的样子，沉默片刻，拔出刀，插在桌上。
“你去疯。”獠说，“外面要是有人敢因为断电闹事，我来杀。”
“匠，把你的人都撤回来，别挖了，给岩造那个什么接光的东西。”
三人达成共识。
在这昏暗的地下室里，铁牙城的命运再次转折。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穴居的虫子，他们开始觊觎神明的餐桌。
……
【现实世界·第零特区】
许也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凑在一起的小脑袋。
“有意思。”
“居然自己悟到了。”
他看着岩手中那块石板，又看了看旁边数据监控面板上，那代表原初孢子活性的曲线在缓慢爬升。
文明的自我进化，是最好的催化剂。
这些小人儿建立学院，搞分权，甚至开始触碰能源的本质，这比单纯的打打杀杀要美味得多。
“能源危机.....”许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可是你们这群虫子面临的第一道真正的考题。”
“想从天上拿能量？”
许也抬头，看向窗外那轮刺眼的太阳，又看了看沙盘上方那个人造的赫利奥斯。
“那你们可得小心了。”
“毕竟，这天上的东西，不仅仅是电池。”
“还是，眼睛。”许也伸出手，轻轻调低了沙盘的环境光照度。
地底世界，顿时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逼你们一把。”
“不被逼到绝路，你们怎么敢去直视太阳？”
屏幕上，岩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油灯，那点光在无尽的黑暗中摇摇欲坠，却死死不灭。
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