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可以看到火光冲天,那是罗烈释放的火龙术。
紧接着,一道模糊不清的黑色身影出现了。
那身影高大伟岸,背对苍生,周身缭绕着滔天的魔焰,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来,心生臣服之意。
就在画面即将变得清晰,要显露出那人真容的时候。
“吼——”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自顾言的体内响起,顺着那残留的龙珠气息,与镜中的画面产生了共鸣。
那并非真正的声音,而是某种高位格存在的干扰。
“咔嚓!”
莫千机手中的溯光镜发出一声脆响,镜面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画面戛然而止,化作一片雪花般的白光。
“噗!”
莫千机受到反噬,脸色一白,后退了半步,眼中满是骇然。
“好恐怖的魔威!仅仅是残留的影像,居然能震裂我的溯光镜!”
他再看向那道剑痕时,眼中已无半点怀疑,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此魔……深不可测!”
一旁的重剑汉子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师兄,能隔着时空震碎法器,这起码是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手段!这等人物,为何会出现在这偏僻的长宁县?”
“地脉复苏,必有异宝。”
莫千机收起受损的铜镜,神色凝重,语气肃然:“罗烈他们,死得不冤。这等存在,他们根本招惹不起。”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顾言,眼神中的审视少了几分,多了一丝怜悯。
“顾长生,你能在那等魔头手下捡回一条命,也算是福大命大。”
顾言连忙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下官也是运气好,当时正好去解手,躲在了一处岩缝里,这才逃过一劫。等下官出来时,罗执事他们已经……”
这个借口烂俗无比,但因为有着刚才溯光镜碎裂的震撼在前,反倒显得无比真实。
毕竟,面对那种级数的魔头,能活下来,除了运气,别无他法。
“此事,已非你所能处理。”
莫千机沉吟片刻,从袖中掏出一枚青色的玉符,扔给顾言。
“此乃流云剑符,内封我宗祖师一剑之威。你且拿着,若是那魔头再现,捏碎此符,可保你一时三刻,同时宗门那边也会立刻知晓。”
顾言双手接过玉符,如获至宝般贴身收好,千恩万谢:“多谢长老赐宝!下官定当誓死守卫长宁!”
“还有。”
莫千机指了指长宁县的方向,“这地脉虽然通了,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其他宗门难免会有想法。我会如实上报宗门,不日将会有阵法师前来布置护城大阵。在此期间,你给我盯紧了,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是!下官遵命!”
莫千机不再多言,带着重剑汉子腾空而起,化作流光飞回那艘悬停的飞舟。
片刻后,飞舟调转船头,破空而去,消失在云层深处。
直到那股威压消失不见,顾言才直起腰,脸上的恭敬惶恐转瞬即逝。
他把玩着手中那枚温润的玉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流云剑符?说是护身符,其实是个监视器吧。”
萧尘走上前来,看着那玉符,皱眉道:“这上面有神识印记,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无妨。”
顾言将玉符随手抛起,又稳稳接住,“只要他们不亲自来,这东西我有的是办法糊弄。反倒是这免费的保命底牌,不要白不要。”
“而且……”
顾言看向那道自己伪造的剑痕,眼中闪过精芒,“师兄,这出戏,才刚刚开场呢。”
这大魔的名头算是坐实了。
以后不管顾言在长宁县搞出多大动静,或者是血剑客那边干了些惊天动地的事情,都有个现成的背锅侠。
萧尘看着顾言,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你这人,若是去修魔道,恐怕比那上古魔头还要可怕。”
“魔?”
顾言转身,向着山下走去,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心即正道,手段若魔又何妨?”
雨后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入山的古道上。
顾言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半沐浴在金光中,一半隐没在树荫的阴影里。
正如他如今的处境,行走于光暗之间,于悬崖边上,跳着一场名为欺天的舞蹈。
回到县衙时,宋红正带着一群新招募的散修在院子里训话。
看到顾言回来,她快步迎了上来,眼神中带着询问。
“走了?”
“走了。”
顾言点点头,轻松道:“还送了咱们一份大礼呢。”
“什么大礼?”
“一份我很危险,别来惹我的护身符。”
顾言笑了笑,没再多解释,只是吩咐道:“师姐,让弟兄们都散出去。尤其是西边和北边的交界处,盯紧了。”
“你是担心血河宗?”宋红敏锐地问道。
“不是担心。”
顾言望向西方,那里是血河宗的方向,也是他分身所在的方位。
“我是怕这戏台子搭得太好,那边的角儿要是唱砸了,可就对不起我这一番苦心了。”
他知道,七日之期将至,血河宗的魔劫即将发动。
这一次,将不再是单纯的杀戮与掠夺。
而是他顾言借着两重身份,徘徊在正魔两道之间,真正开始执掌棋局的第一步。
“传令下去。”
顾言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全城戒备。七日后,若有魔修犯境,无需请示,杀无赦!”
宋红一愣,随即抱拳领命:“是!”
她虽然不懂得这个命令背后的深意,但她相信这个男人的判断。
顾言站在老槐树下,手掌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体内的气海中,那座通天之塔轻轻震颤,龙珠的热力,清心咒的佛光,以及长宁县万民的香火愿力,还有那纯粹的魔气,正在缓缓融合。
随着长宁县的气运得到进一步解放,未来的这方天地,将会孕育出许许多多的天才地宝。
届时,无数修士贪婪的目光,难免会注意到这个犄角旮旯之地。
而他顾言结丹的契机,或许就在这即将到来的乱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