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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三生茶沸,红尘梦断(1 / 2)

镇魔司后院,老槐树的树冠如同一柄撑开的巨伞,将正午有些毒辣的日头切碎,洒下一地斑驳的金钱光影。

院内一片难得的静谧,炉火正旺,紫砂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顾言躺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眼神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天空中偶尔掠过的飞鸟。

萧尘始终抱着那把断业剑,像尊门神一样守在月亮门边,那身原本带着寒意的剑气,如今收敛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把归鞘的古剑,朴实无华。

“顾大人,这是这一季度的账目,还有新招募那三十个兄弟的安家费明细。”

一阵香风袭来,宋红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走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红衣,袖口扎紧,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宽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腰间挂着那几把从不离身的柳叶飞刀。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泼辣劲儿的脸上,这时却难掩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

自从顾言当上甩手掌柜,萧尘只管练剑杀人后,这偌大的镇魔司,上到扩建修缮,下到柴米油盐,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肩上。

顾言没有接过账本,而是直起了身子,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师姐,坐。”

“坐什么坐,一大堆事等着呢。”

宋红白了他一眼,作势要把账本塞给他,“你倒是清闲,让我一个弱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

“正因为师姐辛苦,所以才要犒劳犒劳你。”

顾言笑了笑,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石凳上,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那个古朴的木盒。

“师兄,封门。”顾言轻声道。

萧尘闻言,并未多问,只是转身将院门关上,随后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的剑气屏障笼罩了整个后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

宋红见这阵仗,心头一跳,目光落在那木盒上,“这是……”

“这是我跟师兄在葬龙山脉,带回来的土特产。”

顾言打开木盒,捏出一片暗红色的干枯茶叶,放入紫砂壶中。

沸水冲入。

“哗啦。”

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这香气不似花香浓郁,也不似檀香庄重。

它带着一股岁月如梭的恍惚,吸入鼻腔,让人产生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壶中水汽氤氲,幻化出种种光怪陆离的景象,像是有红尘万丈自壶口沉浮。

“这茶名为三生。”

顾言提起茶壶,倒满了一杯,推到宋红面前,“我和师兄都喝过了。师兄借此重铸了剑心,我也看清了一些路。这最后一杯,给你。”

宋红看着那杯琥珀色的茶汤,茶水中倒映着她略显憔悴的面容。

“给我?”

宋红有些迟疑,她虽然不知道这茶的具体来历,但仅凭那些溢散而出的道韵,便知道这是足以让金丹修士都打破头的至宝。

“这太贵重了。我资质平平,卡在炼气境界多年,用了也是浪费。不如留给你……”

“师姐。”

顾言打断了她的话,收敛了笑意,那双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她。

“八年前,流云宗演武台上,那个敢指着大长老鼻子骂的小姑娘,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命贱。”

“况且,这茶只对第一次使用的人有效,你就不要推脱了。”

宋红身子一颤,猛地抬头。

一旁的萧尘也转过身,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长宁县现在是个火坑,也是个风口。我和师兄都往前走了一步,若是把你落下,以后谁来帮我管镇魔司?”

顾言端起茶杯,塞进她发凉的手心,郑重道:“喝了它。这长宁县的天,咱们三个人,缺一不可。”

宋红握着温热的茶杯,指节发白。

她看了看顾言,又看了看萧尘。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曾经仰望的光,一个是她现在信赖的山。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眼中闪过决绝。

“好。”

仰头,一饮而尽。

……

茶汤入喉,苦涩如胆。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

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拉长、破碎。

当宋红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并不在镇魔司的后院,而是站在那座巍峨入云的白云峰下。

那年,她十六岁。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外门弟子服。

远处,演武台上光芒万丈。

那个穿着雪白锦袍,宛如谪仙般的少年萧尘,一剑击败了那不可一世的赵凌风。

那一刻,他是整个流云宗最耀眼的星辰。

而她,只是个躲在人群角落里,连仰望都需要勇气的尘埃。

她喜欢他。

可这喜欢太廉价,廉价到她只敢在夜深人静时,对着月亮偷偷念叨那个名字。

画面一转。

赵无极从天而降,那一巴掌打碎了少年的骄傲,也打碎了她心中对宗门最后的敬畏。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内门师兄,那些平日里慈眉善目的执事长老,一个个都变成了哑巴,变成了瞎子。

她看到萧尘倒在血泊里,眼神中的光彩一点点熄灭。

那一刻,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或许是因为那所谓的公道,又或许只是因为她不想看到那颗星辰就此陨落。

她冲了上去。

“啪!”

赵无极仅仅是一眼,就震断了她的三根肋骨。

五脏六腑移位的痛苦,也比不上随后而来的宣判。

那是流放。

一个对修士来说,比死刑还要残忍的词汇。

“宋师妹,你不必跟我走的。”

下山的石阶上,那个昔日的天才背着破旧的行囊,脊背佝偻,不敢看她,语气消沉:“我是个废人了,跟着我,只会毁了你。”

“我不怕。”

幻境中的宋红,听到了自己年轻而坚定的声音:“你去哪,我就去哪。哪怕是地狱,我也陪你闯。”

画面再转。

是长宁县连绵的阴雨,发霉的被褥,以及永远也杀不完的妖魔。

八年。

这八年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沉默寡言的酒鬼。

她脱下了曾经向往的道袍,换上了粗布红衣,学会了精打细算,学会了在菜市场跟大妈砍价,学会了用那一手本该用来御敌的飞刀术去削土豆皮。

她没有后悔过。

但她害怕。

这是一种深埋在心底,名为爱别离的恐惧。

她怕自己终究只是个凡俗女子,怕随着岁月的流逝,自己会变成黄脸婆,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尤其是最近。

那位指挥使来了,带来了变数,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巨大的危险。

萧尘重铸了剑心,修为突飞猛进。

顾长生更是神秘莫测,手段通天。

他们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而她,还在原地踏步。

那种即将被抛下的恐慌,像是一条毒蛇,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这就是你的心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