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一个声音响起。
宋红抬起头,看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穿着红衣,手持飞刀,浑身浴血的女子。
那女子眼神凌厉,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火,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
“你不是累赘。”
镜子里的女子开口了,声音清脆有力:“你是这长宁县的一把火。”
“八年饮冰,你的血没有冷。”
“他们在前方冲锋陷阵,你在后方缝补乾坤。”
“没有你,他们走不远。”
“宋红,问问你自己的心,你真的只是想做一个躲在男人背后的管家婆吗?”
“不!”
现实中的宋红,猛地发出一声呐喊。
“我是宋红!”
“我修的是烈火决!我要做那燎原的火,我要做那守护的盾,我要有资格,堂堂正正地站在他们身边!”
镜子开始出现裂纹,那个女子笑了笑,消散于幻境之中。
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浪,自宋红体内轰然爆发。
现实世界中。
镇魔司的后院里,原本平静的灵气变得暴躁起来。
以宋红为中心,红色的灵力如同火焰般升腾而起,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她腰间的六把柳叶飞刀受到感召,自动出鞘,围绕着她飞速旋转,发出清脆的铮鸣声,如同欢快的火鸟。
“要突破了。”
萧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手中的断业剑轻轻震颤,随时准备为她挡下可能出现的心魔劫。
“这茶劲儿有点大,看来师姐这些年压抑得太狠了。”
顾言嘴上调侃,神色却无比凝重。
他大袖一挥,数百枚中品灵石出现,任用宋红吸收。
体内的神魔气息涌动,化作一道更为坚固的屏障,将那些外泄的灵火牢牢锁在院子内,避免她功亏一篑。
宋红紧闭双眼,满脸通红,额头上汗珠密布。
她体内的气海,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稀薄的灵气在三生茶的药力催动下,疯狂压缩,提纯。
那道困扰了她数年的筑基壁垒,自那股决绝的意志面前,不堪一击。
宋红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之中,宛若有两团烈火正在燃烧。
“轰隆!”
一声闷响自她的体内炸开。
周围的灵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
那红色的灵力火焰不再虚浮,而是变得凝实、厚重,带着一股焚烧万物的霸道。
她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筑基初期……筑基初期巅峰……直至稳定在筑基中期的边缘,才堪堪停下。
那六把飞刀经过灵火的淬炼,刀身变得通红剔透,宛如红水晶雕琢而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良久,红光敛去。
宋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化作一道白烟,自空中久久不散。
她站起身,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与明艳,显露而出。
皮肤如玉般温润,眼角的细纹消失不见,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回到了那个在演武台下,眼中只有光的少女时代。
只是这一次,她自己便成了光。
“感觉如何?”
顾言笑眯眯地问道,重新坐回了藤椅上。
宋红伸出手,心念一动,一把飞刀便如红色的游鱼般在她指尖穿梭跳跃,灵活至极。
“感觉……”
宋红嘴角微微上扬,随手一挥。
“咻!”
红光一闪而逝。
几十米外,一块用来练功的巨石,无声无息地被洞穿,伤口处呈现出琉璃状的熔化痕迹。
“感觉不错。”
宋红转过身,看着顾言和萧尘,眼眶红润,笑得无比灿烂。
“顾师弟,萧师兄,谢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顾言摆摆手,“既然师姐已经筑基,那这长宁县的阵法中枢,我就能放心地交给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那是莫千机临走前留下的流云剑符。
尽管有些猫腻,但顾言早已将其中的监控禁制抹去,只留下了控制权。
“这是流云剑符,配合即将到来的护城大阵,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来了,师姐你也有一战之力。”
宋红接过玉简,郑重行了一礼。
这不单单是权力,更是把半个长宁县的安危都交到了她手上。
“放心。”
宋红收起玉简,眼中杀气一闪,杀气腾腾地说道:“以后谁敢在长宁县撒野,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好!”
顾言拍案而起,“如今咱们这镇魔司,一门三筑基。放眼整个永安郡,除了那几个大宗门,谁敢小觑?”
萧尘也是难得地点了点头:“若是再加上顾师弟的手段,结丹之下,已无敌手。”
顾言看向西方的天际,那里的云层有些厚重,隐约透着一股血色。
“师姐,这几天要辛苦你一下。”
顾言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冷静。
顾言指了指那堆账本,“新招的散修,要尽快整编。我要他们在三天内,把长宁县周围的一草一木都给我摸清楚。哪里能藏人,哪里能设伏,都要在图上标出来。”
“明白。”
宋红此刻充满了干劲,“那些散修里有几个机灵的家伙,以前是干斥候出身,我这就去安排。”
“师兄。”
顾言转头看向萧尘。
“我在。”
“你的剑,还得磨一磨。”
顾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那是之前在地宫里,从烛龙骨架上敲下来的一块碎骨,尽管精华已失,但仍坚硬无比。
“这三天,我要你把这块骨头劈开。不用灵力,只用剑意。”
萧尘接过那块黑骨,察觉到上面残留的淡淡龙威,眼中亮光更甚。
“好。”
安排完这一切,顾言重新躺回藤椅,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宋红去前院忙碌了,萧尘去角落里磨剑了。
顾言则是悠闲地炼化着那枚龙珠。
这个吃人的修仙界,能有这样两个能把后背交付的伙伴,或许比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来得更加实在。
“魔劫吗?”
顾言心中喃喃自语。
“那就让我来看看,到底是魔高一尺,还是道高一丈。”
夜幕降临。
长宁县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而在那遥远的大裂谷之中,一双戴着青铜面具的眼睛,也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与顾言遥相呼应。
棋局已定,只待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