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界降临,规则篡改。
那些原本应该将百姓刺穿的剑气,就在触碰到凡人身体的一瞬间,突然变得柔软无力,就像是一张张轻飘飘的纸条,只是在衣服上划了一道口子,连皮肤都没有破开。
但在赵凌风等人的眼中,却是剑气入肉,鲜血横流,百姓们纷纷倒地哀嚎。
“这赵师兄,心够狠的。”
后面跟上来的孙浩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嘴里嘀咕了一句。
他手上也没闲着,祭出一个葫芦法器,喷出大片不会被雨水浇灭的灵焰,烧向那些逃窜的魔修。
女修刘梅和瘦猴孙浩,则是站在后方,为进攻的二人输送灵力。
“正道小儿,休得猖狂!”
血剑客大袖一挥,身后的血河化作无数条血蟒,张开大口,将那些剑气和火焰尽数吞噬。
同时,他传音给赵凌风:“赵公子,别打得太投入了。东西呢?”
赵凌风正在兴头上,听到这话,动作一滞。
他极其不情愿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锦盒,以及三枚散发着奇异波动的令牌。
那是两颗凝煞丹,还有进入落日谷秘境的资格令牌。
“东西给你,赶紧滚!”
赵凌风用一种施舍的语气传音道,同时手中剑势不减,反而更加凌厉,显然是想在交易的同时,再占点便宜,甚至重创血剑客,以好给日后吹牛时添点履历。
“还想黑吃黑?”顾言心中冷笑。
血剑客并未伸手去接,而是身形猛地一闪,直接出现在了赵凌风的面前,距离之近,甚至能看见对方眼中的错愕。
“天玄血魔掌!”
一只完全由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拍了下来。
这一掌,血剑客动用了真格。
赵凌风大惊失色,没想到这魔头拿了东西还敢反击,仓促之间只能举剑格挡。
“砰!”
一声闷响。
赵凌风连人带剑被拍飞了老远,狼狈地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时的他,发髻散乱,那身雪白的道袍上也沾染了大片血污,显得凄惨无比。
“你敢伤我?!”
赵凌风恼羞成怒,脸庞扭曲。
“伤你又如何?”
血剑客一把抄起空中的锦盒和令牌,收入怀中,随后放声大笑,笑声震动苍穹。
“流云宗的天才,也不过如此!”
“今日看在你们人多的份上,本座暂且饶你们一命。告诉陈长老,这笔账,还没完!”
说完,血剑客大手一挥。
“小的们!风紧,扯呼!”
下方的魔修们得到信号,立刻停止了那些夸张的表演,一个个驾起遁光,贴上神行符,如同潮水般向着城外退去。
“哪里跑!”
那壮汉王虎挥舞着巨斧就要去追。
“别追了!”
赵凌风拦住了他,脸色阴沉。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看向血剑客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那是筑基大圆满的魔修,真要把他逼急了,咱们都得交代在这。”
赵凌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整理了一下仪容,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先救人,收拢民心要紧。”
四人降落在广场之上。
这时,雨停了。
顾言站在钟楼之上,一点点撤去了纸界的覆盖,让现实世界得以重新浮现。
为了不漏破绽,刚才赵凌风四人与魔修战斗时在幻象中造成的破坏,也全都在现实世界中有所印证。
比如地面上那些被赵凌风剑气劈开的沟壑,尽管没有死人,但建筑物倒塌了不少,看起来还是一片狼藉。
那些百姓们还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
他们手里还抱着抢来的大米和腊肉,看着突然降临的四位仙师,眼神非但没有赵凌风预想中的那种狂热崇拜,反而充满了恐惧和警惕。
因为刚才那一阵无差别的剑雨,虽然没有伤到人,但那股要把他们一起杀掉的冷漠,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觉得出。
赵凌风并不知道百姓们的心思。
他站在废墟之上,衣袂飘飘,摆出一个悲天悯人的造型,朗声道:“诸位乡亲受惊了!魔头已被我等击退!从今往后,平阳县由我流云宗庇护,定保大家平安!”
孙浩也赶紧在一旁帮腔:“还不快快跪下谢恩!若不是赵师兄神威盖世,你们早就成了魔修的刀下亡魂了!”
百姓们面面相觑。
人群中,林寻抱着那个冷掉的肉包子,看向台上那个光鲜亮丽,让他感到无比恶心的赵凌风。
刚才就是这个人的剑气,差点削掉了旁边李大婶的脑袋。
而那个被他们称作魔头的家伙,却扔下了满地的粮食。
“跪啊!都愣着干什么!”
王虎眼睛一瞪,身上灵力外放,杀意弥漫。
百姓们吓得一哆嗦,习惯性地跪了下来,稀稀拉拉地喊着:“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赵凌风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些凡人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这跪拜的姿势还算标准,让他没有起疑。
他拿出特制的法器,开始收集这些并不纯粹,甚至带着怨恨的香火愿力。
“一群愚民。”
赵凌风心中冷笑。
“只要稍微给点颜色,就像狗一样听话。”
……
钟楼之上。
顾言站起身,看了看下方这场荒诞的闹剧,又看了看赵凌风手里那个正在发光的法器,嘴角扯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收吧,尽情地收吧。”
顾言转身,身形融入夜色之中。
“带毒的香火,可是会烂肠子的。”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储物袋。
那是刚才血剑客分身传回来的战利品,里面有两颗凝煞丹,和三枚落日谷令牌。
有了这凝煞丹,血剑客分身的结丹之路,便再无阻碍。
而那落日谷……
顾言回想起当初在流云宗典籍中看到关于落日谷的记载,那是上古仙魔战场的遗迹,里面埋葬着无数强者的尸骨和法宝。
“赵凌风……”
顾言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这落日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平阳县的夜空之中,只留下一张随风飘落的白纸,自空中缓缓燃烧,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