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苦肉计,也是为了拉近距离。
冒牌货显然没想到这只蝼蚁竟敢主动送死,愣神的瞬间,顾言右手一挥。
“给我死!”
那一把金灿灿的铜钱,如下雨般洒在了冒牌货的身上。
“叮叮叮叮!”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冒牌货身上那一层原本坚不可摧的护体血光,在这些铜钱的撞击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连带着他腰间挂着的那块用来辟邪的玉佩,也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不好!”
冒牌货大惊失色,欲要抽剑后退。
但他发现,自己的剑竟然拔不出来。
顾言的左手死死抓住了剑锋,哪怕手掌被割得鲜血淋漓,也没有松开分毫。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为狰狞的笑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冒牌货惊恐的脸。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这儿是菜市场啊?”
顾言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了冒牌货的小腹丹田处。
这一脚,顾言用上了神魔太极图的震劲。
“砰!”
冒牌货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而他飞出去的方向,正是那沸腾的血池!
失去了辟邪法器的保护,这血池对于魔修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不!!!”
冒牌货在空中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但一切都太晚了。
“噗通!”
他重重地砸进了血池之中。
原本鲜红的池水,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瞬间沸腾起来,无数道血色的触手从池底伸出,死死缠住了他的四肢,将他往下拉。
“救我!救命!我是……”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血水吞没,只冒出了几个巨大的血泡,便再无声息。
顾言捂着受伤的肩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疼,真他娘的疼。
为了演这出苦肉计,这一剑可是实打实地扎进了肉里。
不过,值了。
不仅干掉了这个碍事的冒牌货,还在刚才接触的一瞬间,从对方身上顺走了一个储物袋。
既然敢冒充他血剑客,那就得交点版权费。
李清歌从阴影中走出,看向顾言肩膀上的伤口时,神色复杂。
“你……”
她刚想说什么,大殿中央突然传来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那吞噬了冒牌货的血池,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那一位金丹初期修士的精血和灵力,显然成了启动阵法的最佳祭品。
血池中央,那口悬浮的水晶棺,缓缓竖了起来。
棺盖上的封印符文,正在一点点剥落。
一股来自远古的威压,从棺中那具女尸身上散发出来。
“姑姑……”
李清歌眼神迷离,不自觉地向着水晶棺走去,就像是被某种力量蛊惑了一般。
“别过去!那是尸煞!”
顾言脸色大变,一把拉住李清歌的手腕。
他的纸界视野中,那根本不是什么沉睡的美人。
那具看似完美的躯壳里,正盘踞着一团漆黑如墨的怨气,那怨气凝聚成一张狰狞的鬼脸,正隔着水晶棺,对着他们露出贪婪的笑容。
“放开我……她在叫我……”
李清歌不复以往,突然力气大得惊人,挣扎着要甩开顾言。
“叫个屁!那是想吃你!”
顾言急了,生怕对方把李清歌吃了,然后满血复活,索性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一记手刀砍在李清歌的后颈上。
李清歌身子一软,倒在了顾言怀里。
顾言抱着这个烫手的山芋,看向那越来越不稳定的血池,头皮发麻。
那个冒牌货的尸体,显然成了这阵法的祭品,反而加速了这鬼东西的苏醒。
“咔嚓。”
一声轻响。
水晶棺的盖子,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惨白如玉,指甲漆黑的手,从棺材里缓缓伸了出来,扣住了棺材边缘。
“何人……扰我清梦……”
一个幽冷的女声,自大殿内久久回荡。
顾言咽了口唾沫,抱着李清歌步步后退。
他看了一眼怀里昏迷的郡主,又看了一眼那只正在努力往外爬的鬼手。
“前辈,误会,都是误会。”
顾言一边退一边喊:“我们是送膳的,刚才那个红衣服的小子是主菜,您慢用,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速度比刚才逃命时还要快上三分。
但这大殿的出口,那扇进来时的青铜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血色的光幕封死了。
顾言停下脚步,看向那层光幕,心中万马奔腾而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流血的肩膀,眼中闪过决绝。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拼了。
他将李清歌放在角落里,用几张防御符箓护住她。
然后,他缓缓站直了身体,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憨厚笑容的脸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的手指在袖中飞快舞动。
一张张薄如蝉翼的纸人,从他的袖口、领口、裤腿里飞了出来。
十张,百张,千张。
眨眼间,无数纸人铺满了整个大殿,密密麻麻,如同白色的海洋。
这些纸人迎风便涨,化作一个个手持兵器,巴掌大小,散发着淡淡灵力波动的甲士。
“纸界,千军。”
顾言轻声低语。
那双异色瞳孔中,金色的光芒压过了黑色。
既然你要玩尸海战术,那老子就陪你玩玩纸海战术。
看看到底是你的尸煞硬,还是老子的纸人多。
“起!”
随着顾言一声令下。
无数纸人甲士如同白色的洪流,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口正在开启的水晶棺。
而在这漫天纸雨之中,那个刚刚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女子,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死人脸上,居然露出了生动而诡异的疑惑。
她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睛,穿过层层纸人,死死盯住了顾言。
“是你……”
“我们……见过。”
顾言心里咯噔一下。
见过?
老子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种极品女僵尸啊!
难道是原主惹下的风流债?
不,不对。
那眼神看的不是他顾长生的皮囊。
看的是他的灵魂,或者是……他体内的那样东西。
顾言下意识地摸了摸丹田的位置。
那里,神魔太极图正缓缓旋转,尚且没有消化完的龙珠,也发出了不安的震颤。
这地宫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顾言咬了咬牙,右手一招,那把刚才从冒牌货手里夺来的长剑,飞入手中。
既然躲不过,那便战!
他单手掐诀,漫天纸人突然燃烧起来,化作金色的火焰,将那水晶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