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连滚带爬地冲进御书房,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武安侯……武安侯他不见了!!暖阁里只有个被打晕的宫女!”
正对着军事地图凝神思索的东方泽,身形猛地一僵。
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羊皮地图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如同不详的血迹。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瞬间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身,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几乎要将福安冻结在原地。御书房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废物!”一声低沉的怒吼从东方泽喉间挤出,他猛地一挥袖,将书案上的茶盏笔筒尽数扫落在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碎裂声!
福安和周围的内侍吓得噗通跪倒,浑身筛糠般抖动,大气不敢喘。
但仅仅三息之后,东方泽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平复下来。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绝对冷静。
特种兵的本能在关键时刻压制了一切无用的情绪。
“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却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哭嚎有什么用!把他给朕抓回来才是正理!”
他语速极快,命令如同冰珠般砸落:
“第一,即刻封锁皇宫所有出入口!连狗洞都给朕堵上!许进不许出!赵良的人呢?让他派最可靠的人,给朕一寸一寸地搜!重点是通往宫外的密道、废弃水道!”
“第二,增派影卫,给朕把苏楚然看起来!锁死在屋里,不准她再见任何人,不准传递任何东西!但她若死了,你们全体陪葬!”
“第三,传令赵良,全城戒严升至最高级!四门紧闭!严查所有出入人员,尤其是身形高大、有伤或有病态者!但有可疑,先扣下再说!”
“是!是!老奴这就去!”福安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去传令。
东方泽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秦峰逃脱带来的灾难。
秦峰必然听到了他与李震赵良的部分谈话,知晓了京城初步的布防思路和虚弱现状。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苏楚然可能已经吐露了部分北燕暗桩的信息!
将军级人物叛逃,消息若传开,对刚刚凝聚起一丝斗志的军心民心将是致命一击。
最要命的是时间!
北燕大军转眼即至,他根本没有时间慢慢追捕!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东方泽喃喃自语,指尖重重地点在京城地图上,“你想用我的布防图来打我是吗?好,朕给你!朕给你一份‘大礼’!”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芒:
“传令兵!”
“末将在!”一名侍卫应声而入。
“即刻前往四门及各处军营,传朕最新指令:原定布防方案作废!启用‘铁桶’与‘荆棘’预案!”
他快速口述了几处关键的、甚至是违背常理的调整:将看似主力防守的西门兵力暗中抽调到看似薄弱的东门;在几处重要街巷预设火油陷阱;将一部分粮草仓库故意暴露,实则内藏伏兵……
“告诉各位将军,此令优先级最高,执行速度要快,动静要小!违令者,斩!”
“是!”
接着,他看向一名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出现在角落的影卫首领:
“‘暗桩名单’,皇后之前提供的,哪怕不全,也立刻行动!抓人!能抓多少抓多少,优先抓位置关键、可能接触到军情的!严加审讯,撬开他们的嘴!朕要在北燕大军到来前,先把家里的虫子清理干净!”
“遵命!”影卫首领躬身,瞬间消失。
命令像一道道闪电划破京城压抑的天空。
赵良正在巡城,接到命令时,他刚镇压了一小股因戒严而试图冲击商铺的溃兵。
听到秦峰逃脱的消息,他脸色一白,但随即看到陛下调整布防的详细指令,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陛下圣明!”他低声赞了一句,立刻雷厉风行地执行起来。
“快!一营去东门!二营接管西门防务,做足样子!工兵队,立刻去这几条街道,按陛下图纸布置!快!快!快!”他的沉稳和高效,成为了混乱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李震正在一处隐蔽的宅院里,秘密会见一位刚被他从牢狱中“捞”出来的原兵部侍郎。
得知消息,老将军气得差点又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