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正是草原狼群出没的时辰。
七支由“天罚军”精锐组成的“毒刺”小队,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越过了东夏“网格”防线上因长期对峙而略显松懈的某处间隙。他们携带的不是战马长刀,而是包裹严实的火油罐、毒药囊、特制钩索,以及一颗颗被绝望与狂热浸透的心。
定北城西北八十里,新设立的“集宁”屯堡。这里是连接几处新垦农田与定北城的重要节点,建有一座中型粮仓和一所刚招收了三四十名孩童的初级官学。屯堡守军不过一队五十人,平日主要防备小股马匪,对更深层次的恶意缺乏警惕。
子时三刻,粮仓东南角的草料堆率先冒起浓烟,随即火苗窜起,在夜风中迅速蔓延。几乎同时,官学堂舍的窗户被砸开,几个燃烧的油布团被扔了进去。“走水了!”“粮仓起火了!”惊慌的呼喊划破夜空,屯堡瞬间陷入混乱。守军队正匆忙集结人手救火,却又有士兵来报,堡内唯一的水井边发现两名哨兵昏迷,井口有可疑粉末。
“别用水井的水!”队正头皮发麻,嘶声下令。但已经晚了,一些急于救火的军民已用水桶打上了井水,泼向粮仓火场。火焰遇水,非但未熄,反而爆出更浓烈、带着刺鼻气味的黄烟,熏得人睁不开眼,涕泪横流,咳嗽不止。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几个黑影贴着堡墙阴影,敏捷地翻出了土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同一夜,类似但各有“特色”的袭击,在另外三个地点几乎同时发生:
-北山坳小型铁矿与匠作营:高炉被投掷异物导致炉温骤变炸裂,引发火灾;匠户居住区被投入混合毒烟的燃烧物,造成数人中毒昏迷;几处关键工具被破坏或盗走。
-连通“平虏”与“镇远”两屯堡的木石桥:桥墩被巧妙安置的、延时燃烧的引火物烧毁部分支撑,虽未完全坍塌,但已无法通行车马,需紧急修缮。
-“清河”灌溉渠闸口:看守被毒箭射杀,闸门机关被破坏,导致渠水失控漫灌,淹没了下游大片刚刚平整好的待垦田地。
袭击者都如鬼魅般出现,一击即中,旋即远遁,绝不纠缠。他们造成的直接人员伤亡并不算特别惨重,但引发的**混乱、恐慌和对基础设施的破坏**,却远超一次同等规模骑兵袭扰的效果。
……
天刚蒙蒙亮,急促的马蹄声便将一份份加急军情送到了定北城周昊的案头。看着各地送来的损失报告和事件描述,周昊的脸色越来越沉。没有大规模敌军,没有正面交锋,但处处起火,事事不顺,像是一群看不见的毒蜂,四处蜇刺。
“毒烟……井水下毒……破坏水闸、桥梁……专挑学堂、粮仓、匠营下手……”周昊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这不是草原骑兵的打法。这是……阴损的暗杀破坏之术。林枫,苏媛,这就是你们‘天罚’?”
他立刻召集麾下将领与靖安司驻定北城统领。“贼人战术已变!化整为零,专攻我薄弱要害,意在制造恐慌,瘫痪我北地经营!”周昊斩钉截铁,“传令各屯堡、据点:一、立刻全面检验水源,加强水井守卫,试行用水前验毒(可用银针或牲畜试饮);二、所有粮仓、匠营、官学、库房等要害,增派明暗双岗,严格灯火管制,储备沙土等非水灭火之物;三、桥梁、水闸等关键设施,加设固定哨所或巡逻队;四、各‘网格’节点加强夜间侦巡,特别是容易被小股人员渗透的薄弱地带;五、发动本地乡勇、保甲,严密盘查陌生面孔,发现可疑立即上报!”
“将军,是否要出兵搜剿?”一名将领问道。
周昊摇头:“敌暗我明,分散搜剿如同大海捞针,徒耗兵力,反易中其调虎离山之计。当务之急是扎紧篱笆,让其无处下口。同时……”他看向靖安司统领,“加派精干探子,深入草原,不惜代价,查明所谓‘天罚军’之巢穴、训练地及下一步计划。重点查探林枫、苏媛直属人马动向。”
他心中已有对策:既然你搞“超限战”,我便用更严密的社会控制和情报网络来应对。同时,准备一支高度机动、装备精良的精锐反应部队,一旦发现较大股“毒刺”踪迹,便以雷霆之势扑灭。
……
消息传到金陵,已是两日之后。朝堂之上,一片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