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夏人学得很快……周昊这个老狐狸!”苏媛咬牙切齿,“我们的‘毒刺’才刚亮出,他就给全身披上了盔甲,还设下了套索!”
“常规的破坏和袭击,效果已经有限了。”林枫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周昊在加固防御的同时,更在瓦解我们的人心。我们的人出去,越来越难得到掩护,甚至可能被出卖。”
“那就用他们无法防御的东西!”苏媛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芒,“还记得我们之前提到过的‘绝望武器’吗?是时候了!瘟疫!人为制造的瘟疫!”
林枫浑身一颤:“你……你真要走到那一步?”那不仅仅是战争罪行了,那是对整个人道底线的践踏。
“还有什么底线不能践踏?”苏媛冷笑,“是他们先把我们逼到绝路的!既然我们的战士可以抱着必死之心去放火投毒,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去传播‘疾病’?不需要真的造成大规模死亡,只要制造出‘草原恶疾随着人流袭击传入东夏’的恐慌就够了!让东夏北地人人自危,相互猜忌,让他们的移民望而却步,让他们的军队不敢轻易接触草原部民!这才是真正无孔不入的‘天罚’!”
她靠近林枫,压低声音,话语却如冰锥:“我们可以从病死的牲畜,甚至……某些患病的流民身上提取秽物。方法更隐蔽,传播渠道更多样(水源、接触、甚至污染的货物),初期症状可能只是发热、腹泻,类似风寒或时疫,但恐慌会像野火一样蔓延。等东夏人搞清楚不是真的致命瘟疫时,恐慌造成的破坏已经难以挽回了。”
林枫闭上眼睛,内心在进行着最后的天人交战。他知道,一旦迈出这一步,他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将成为历史记载中最为恶毒和黑暗的符号。但……绝境之中,理性与道德的堤坝正在被求生的疯狂和报复的烈焰灼烧、融化。
“需要时间准备……需要更隐蔽的渠道,也需要挑选……合适的‘载体’。”林枫最终睁开眼,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他默许了。
……
几乎与此同时,吕宋马尼拉,一间嘈杂的港口酒馆内。
来自果阿的“珠宝商人”费尔南多,终于通过中间人,接触到了一个背景复杂的走私商团头目——一个有着汉人姓氏,却常年混迹于南洋、倭国、琉球、甚至秘密与沿海豪强有联系的家伙,人称“林掌柜”。
“听说,林掌柜的船,能去很多别人去不了的地方,能带很多别人带不了的东西。”费尔南多晃着手中的葡萄酒杯,微笑道。
林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闪烁:“那要看,客人想带什么,又付得起什么价钱。”
“一些特别的货物,或许还有一些……特别的信件,需要送到一些特别的人手中。比如……北方草原的某些朋友。”费尔南多压低声音,“报酬,可以是香料,可以是白银,也可以是……某些新式火器的图纸副本。”
林掌柜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掩饰般地喝了口酒:“北边?如今风声可紧得很。东夏的靖海卫和靖安司,都不是吃素的。”
“正因为紧,才需要林掌柜这样有本事的人。”费尔南多将一小袋金沙推了过去,“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我们不需要你亲自去,只需要你可靠的渠道,和……绝对的保密。”
林掌柜掂量了一下金袋的重量,脸上露出商人贪婪又谨慎的笑容:“容我考虑几天。毕竟,这生意……风险不小。”
“当然。”费尔南多举杯,“为未来的合作。”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一个新的、更加隐秘和危险的合作网络,开始尝试编织。这张网的目标,不仅可能是草原,更可能试图渗透进东夏漫长海岸线和庞大帝国的内部缝隙。
定北城的“铁棘”正在收紧,戈壁边缘的“毒源”正在酝酿,而海上的“暗网”已悄然张开了第一根丝线。北地的寒风,似乎带来了更刺骨、更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