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寒光一闪:“他们制备那些东西,需要材料,也需要运出。盯死那个区域的所有出入口,特别是可能通往北方他们主力方向或东夏边境的路径。同时,挑选最精锐的夜不收和山地战好手,携带强弓、毒弩、火油罐和烟弹,准备一次精准的远程打击和封锁。不必强求全歼,目标是彻底摧毁那个岩窟设施,焚毁其中一切,并尽可能封锁其通道,让里面的人即使逃出,也带不走多少东西,甚至……让他们自己困死在里面。”
一个针对“疫源”巢穴的毁灭性打击计划,开始紧锣密鼓地制定。周昊要的不仅是拔掉这根毒刺,更是要以此为契机,重创“天罚军”的后勤与士气,并向草原展示东夏有能力将他们的任何隐秘巢穴连根拔起。
……
几乎在周昊筹划拔除岩窟的同时,阴山南麓的“龙骧”军马场,正笼罩在一片肃杀而紧张的平静中。马场总管得到了定北侯府关于严防小股精锐破坏的严令,早已增派巡逻,加固了外围栅栏和水渠守卫点,草料堆也采取了分散储存和覆盖沙土等措施。
然而,林枫和苏媛策划的袭击,目标并非强攻堡垒。十名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天罚军”死士,携带着特制的、混合了浓缩“疫源”、毒草汁和腐烂动物油脂的黏稠污物,以及火箭与火折,分作两组。一组五人负责上游水渠的污染,另一组五人则潜伏至马场外围下风口,准备纵火制造混乱。
月黑风高,正是行动时。上游小组成功避开了水渠沿线新增的固定哨(间隔仍较大),在距离马场数里外的一处隐蔽拐弯处,迅速破开冰层,将大量污物投入渠中,并用携带的少量泥土碎石进行了临时堵塞,以增加污染物浓度和滞留时间。完成之后,他们并不撤离,而是按计划向上游更深处的山林遁去,故意留下些许痕迹,意图吸引可能的追兵。
下游纵火小组则遇到了麻烦。马场加强了夜间照明和巡逻密度,他们很难接近到理想的距离。草料堆覆盖的沙土和分散存储也增加了点燃的难度。就在他们试图冒险再靠近一些,用火箭射击一处较大的草垛时,被一队正在换岗的巡逻骑兵发现!
“有贼人!”示警的锣声瞬间敲响。马场守军反应迅速,箭矢立刻朝着黑影方向射来。纵火小组头目见事不可为,果断下令:“放火!能点多少点多少!然后按第二方案撤!”
几支火箭歪歪斜斜地射出,只有一支侥幸点燃了一处较小的、沙土覆盖不完全的草料堆边缘,火势起初不大。守军骑兵已催马冲来。纵火小组被迫放弃扩大战果,一边用弓箭还击,一边朝着预定的、地形复杂的山沟方向狂奔,企图利用夜色和地形摆脱追击。
水渠污染的消息稍晚才被发觉——是下游一处汲水点值守的士兵发现水流变小、且颜色气味异常后上报的。马场顿时大乱!一方面要扑灭草料堆的零星火势并追击纵火者,另一方面更要紧急切断受污染的水源,隔离可能已饮水的马匹,并组织人手溯流而上排查。
混乱中,上游小组故意留下的痕迹起到了作用,一部分守军被引向了错误的方向。然而,马场总管毕竟是老成持重之辈,并未将所有力量分散,而是牢牢守住马场核心区域,并派出最得力的夜不收小队,同时追踪两股敌人。
袭击造成了一定混乱,数匹马因饮用了最初受污染的水而出现呕吐、腹泻症状(后被隔离),草料损失一小部分。但马场的核心设施和马群主体并未受到严重损害,纵火者被击毙三人,俘虏一人(重伤),上游污染小组也在山林中被夜不休咬住,激战后两人被杀,三人逃脱,但未能按计划引开所有追兵。
对于“天罚军”而言,这次精心策划的“逆袭”,成果远远低于预期。他们损失了七名宝贵的死士(包括一名被俘),却只造成了有限的破坏和短暂的混乱,未能瘫痪马场,更谈不上重创东夏骑兵根基。
消息传回戈壁岩窟附近的临时营地(林枫苏媛已因侦察队事件警惕,并未留在原地),苏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枫则仰头闭目,久久不语。挫败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
被俘的死士在马场地牢里,经受了严酷的审讯。他熬过了最初的刑讯,却在审讯者看似无意地提及“你们在戈壁岩窟的老巢快被端了”、“圣者用你们兄弟的命去试药”等消息时,情绪出现剧烈波动,最终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崩溃下,吐露了关于岩窟内部大致结构、守卫换班时间、以及他们此行任务细节等信息。他不知道的是,关于岩窟的消息,本是周昊有意通过审讯渠道放出的真伪混杂的“饵”。
阴山的雪地上沾染了新旧血迹,风蚀岩区在月光下依旧沉默,却仿佛能听到其中躁动不安的喘息。周昊的“逆刃”即将挥向毒巢,而林枫和苏媛的“困兽之斗”,似乎正将他们拖入更深的泥潭与更孤立的绝境。染血的马蹄印蜿蜒指向不同的方向,却都弥漫着越来越浓的、铁锈与绝望交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