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法利落,疑似行伍或受过专门训练?”归绥靖安司小旗官看着孙二狗紧急报上来的新情况,眼睛眯了起来。结合之前对“林峰”书写习惯的怀疑,这“林家”的疑点迅速上升。
“派人去‘绥远县’核实的人有消息了吗?”他问。
“刚传回信,绥远县确有战乱,流民四散,但当地保甲册在战火中损毁严重,短时间内难以核实具体某户某人。不过,那边认识的一个老吏说,印象中没有什么姓林的账房先生逃难出来,当然,也可能是他记不清了。”
“记不清……”小旗官沉吟片刻,“这个‘林家’,恐怕不是简单的难民。继续盯紧,重点盯那个‘林虎’,还有,查查他们日常用度,钱从哪里来?那‘林峰’摆摊,能挣几个钱?够他们四人吃用吗?”
监控的焦点,骤然集中到了林家身上。孙二狗甚至接到了指令,可以尝试在夜间,趁其不备,潜入他们屋内查看是否有可疑物品。危险,已近在咫尺。
……
与此同时,在辽东佟瞎子派往草原腹地的那队“皮货商”那里,传来了一个模棱两可却引人遐想的消息。他们在北方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部落,听一个喝醉了的老年牧人说,大概一个多月前,曾有一小队行踪诡秘的人路过,向部落换取了一些盐和药品,那些人沉默寡言,但领头的一男一女“气度不凡”,尤其那女子,“眼神像冬天的母狼,又冷又狠”。老人还说,那些人似乎对南边东夏城镇的情况问得挺细,尤其是……归绥一带。
消息传到佟瞎子耳中,他精神一振。“一男一女,气度不凡,打听归绥……”他捻着胡须,“会不会就是……?”他立刻让人将这条消息,连同之前收到的关于东夏边境“怪事”的零星传闻,一起加密,通过林掌柜的渠道,送往南方费尔南多处。他没有确凿证据,但这不妨碍他借此向红毛鬼展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顺便再要点“活动经费”。
这张由贪婪织就的暗网,无意中触及的线头,竟然隐约指向了林枫和苏媛真正的藏身方向。
……
定北城,周昊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归绥和辽东方向(通过其他情报渠道)的报告。归绥方面报告了“林家”疑点骤升,尤其是那个“林虎”暴露出的身手;辽东方面则传来了佟瞎子势力异常活动,以及其打探到的、关于“一男一女”神秘队伍出现在草原北方并打听归绥的模糊信息。
周昊将两份报告并排放在案头,手指轻轻敲击。归绥的“林家”,辽东佟瞎子打听的神秘队伍,消失的林枫苏媛……这些碎片,在情报的拼图上,似乎开始隐约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安的轮廓。
“重点查归绥那个‘林家’。”周昊下令,“如果可能,在不惊动的情况下,获取他们的笔迹样本(‘林峰’代写的书信)、常用物品,甚至……想办法拿到他们的画像,与之前绘制的林枫苏媛及骨干画像进行比对。动作要快,但要隐蔽。至于辽东佟瞎子……”他眼中寒光一闪,“此獠勾结外夷,图谋不轨,其心可诛。令靖安司辽东卫所,严密监控,收集罪证,待时机成熟,连同其背后可能的海外黑手,一并铲除!”
雪夜的归绥城,风声似乎更紧了。脚店那扇薄薄的木板门,仿佛随时会被无形的力量推开。林枫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知道那道裂痕已然出现,修补已来不及。他和苏媛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是时候考虑,如何在这张网彻底收紧之前,找到下一个,或许更危险的缝隙了。
而遥远的南方海面上,费尔南多收到了佟瞎子传来的、语焉不详却暗示着“重要进展”的消息,以及再次索要经费的请求。他皱起眉头,对远东这盘棋的复杂和投入的成本感到一丝不耐,但总督的期望和内心未曾熄灭的野心,让他还是决定,再押上一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