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决定先往西,寻找一个合适的藏身点,同时设法留下“幽灵”的标记,希望林虎林豹如果逃出来,能够看到并循迹找来。
……
定北城,周昊的书房气氛凝重。归绥的最新急报已经送来:确认逃脱者即为林枫、苏媛及两名护卫无疑。胡有财(胡老板)已被靖安司控制,经初步审讯,交代了协助其通过排水暗渠和伪装粪车出城的事实,但坚称是被胁迫,且不知四人具体去向,只提供了城外接应人老耿的信息和老耿可能的送达范围。
“老耿已经找到,但他说送到村外废屋后即离开,不知四人去向。”总旗汇报,“以废屋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内的村落、道路均已设卡盘查,山林入口也加派了巡哨。但……冬季山林辽阔,若其一心隐匿,搜寻难度极大。”
周昊面色沉静,但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频率显示着他内心的紧绷。“胡有财的生意网络、所有联系人,彻底清查,挖出可能存在的其他协助者或知情者。老耿的背景、亲属、日常交往,也要细查。另外,归绥城内,与‘林家’有过接触的所有人,特别是那个寡妇王氏、皮货商老赵,以及其他可能被其煽动过不满情绪者,全部纳入监控名单,深挖他们近期言论、行为有无异常,是否可能成为其在城内的潜在眼线或传递点。”
他走到大幅北境地图前,目光落在归绥以西那片连绵的山岭。“他们最大的可能,是遁入山中。传令驻守山口的营寨,加强巡逻,封锁主要进山通道,严查出山人员物资。同时,招募熟悉山林的猎户、药农作为向导,组织精锐小队,以追捕逃犯为名,入山进行拉网式搜索,重点排查废弃的炭窑、猎屋、山洞。告诉带队将领,林枫苏媛极度危险,且精通潜伏伪装,发现踪迹不可贸然行动,立即上报,调集优势兵力围捕。”
“将军,是否发布海捕文书,悬赏通缉?”总旗问。
“发!将林枫、苏媛及两名护卫的画像(根据归绥目击者描述修正)下发至北地各州县,乃至邻近州府,悬重赏缉拿。同时,通告各关卡、驿站、车马店、渡口,留意形迹可疑的两男两女或分开行动的陌生人。”周昊顿了顿,“特别要注明,此四贼可能伪装成难民、行商、猎户、乃至夫妻、兄妹等多种身份,极度危险,发现线索立即上报,切勿单独接触。”
一道道命令迅速发出,一张以归绥为中心,覆盖北地乃至更广范围的天罗地网,被周昊有条不紊地铺开。他要让林枫苏媛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
辽东,佟瞎子很快也通过自己的渠道,风闻了归绥城发生的“大搜捕”和“要犯脱逃”事件,甚至模糊地听说了可能与一男一女有关。联想到之前手下在草原打听到的“一男一女”神秘队伍,他心中那点猜疑愈发强烈。
他立刻写了一封加密信,通过林掌柜的渠道紧急发往费尔南多处。在信中,他夸大其词地声称自己“可能已经接触到了‘圣者’势力的边缘”,并暗示归绥的事件或许就是“圣者”力量在东夏境内的“一次重大行动”,虽然暂时受挫,但显示了其依旧存在并有能力制造麻烦。他再次强调需要更多资金支持,以“巩固联系”和“扩大在东夏内部的影响网络”。
这封信带着佟瞎子的贪婪和臆测,漂洋过海,再次投向未知的南方。
……
寒风呼啸着穿过废弃的土屋。林枫和苏媛已经离开,朝着西边黛青色的山岭走去,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浅浅的、很快就被风吹乱的脚印。他们不知道林虎林豹是否安然脱身,也不知道周昊的网正以多快的速度向他们罩来。
他们只知道,必须继续往前走,像真正的幽灵一样,融入更深的寒冷与孤寂,在绝望的土壤里,埋下或许永远无法发芽的复仇种子。归绥城的惊魂一夜,只是这场漫长而黑暗的逃亡与对抗中,一个浓墨重彩的注脚。真正的考验,随着他们踏入白雪覆盖的荒山,才刚刚开始。而猎人的号角与猎犬的吠声,似乎已隐隐从身后的地平线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