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动静!”一个士兵喊道。
“追!”另一个声音下令。
脚步声和犬吠声迅速朝着平台方向靠近。
苏媛知道不能再等了。她顺着沟壑,拼命向上爬去。沟壑内积雪更深,几乎齐腰,极大地阻碍了速度。她听到下方传来士兵攀爬平台的粗重喘息和咒骂声,以及猎犬扒拉雪地的声音。
“看!这里有痕迹!新鲜的!往那边去了!”士兵的呼喊近在咫尺。
完了,被发现了!苏媛心中冰凉,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沟壑尽头是一面更陡的岩壁,但岩壁底部有一丛异常茂密、纠结在一起的枯藤和灌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黑黢黢的凹陷。
她没有时间思考,一头钻进了那团枯藤灌木之中。里面空间狭小,勉强能容身,充满了枯枝败叶的腐败气味。她蜷缩在最深处,用枯叶和积雪尽量掩盖住身体,手中紧紧握着短匕,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似乎要停止。
几乎就在她藏好的同时,杂乱的脚步声和猎犬的狂吠声已经到了沟壑尽头。士兵的呼喊和拨动灌木的声音就在咫尺之外。
“痕迹到这里就乱了!这上面是石壁!”
“妈的,难道飞了?狗!闻闻!”
猎犬在枯藤丛外焦躁地打转,狂吠不止,爪子刨着地面。
“这里面!搜!”
一根长矛的矛尖猛地刺进了枯藤丛,擦着苏媛的肩膀钉入她身后的岩缝!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叫出声。接着,又有几根棍棒或刀鞘伸进来胡乱搅动,枯枝断裂,积雪簌簌落下。
苏媛蜷缩着,尽可能缩小身体,忍受着棍棒可能落在身上的恐惧。幸运的是,枯藤丛内部结构复杂,空间狭小曲折,士兵们并未深入,只是在外围捅刺搅动。
“没有啊!是不是钻到石头缝里去了?”
“这藤太密了,里面黑得很,看不清。”
“放把火烧了算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提议。
苏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放屁!这大冷天山里点火,你想把整片山烧起来引更多人注意吗?头儿说了,要活的,至少也要确认死了!”另一个声音呵斥道,“算了,这地方鸟不拉屎,她一个女的,受了伤,没吃没喝,能跑多远?留两个人守在这附近,特别是看着这条沟和这片藤丛。其他人,以这里为中心,向两边山坡扩大搜索!她肯定还在附近!”
脚步声散开了一些,但仍有两人留在附近,能听到他们踩雪和低声交谈的声音。猎犬似乎被拴住了,发出不甘的呜咽。
苏媛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彻底困在了这个狭小、寒冷、充满危险的藏身洞里。外面就有守兵,她无法出去。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身边的雪),寒冷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的体温和意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她只能像冬眠的动物一样,尽量降低消耗,忍受着饥饿、寒冷和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耳朵里充斥着外面士兵偶尔的交谈、踩雪声,以及寒风的呜咽。
她不知道林枫此刻是否安全,不知道他们是否也在经历类似的绝境。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必须熬过去,等待下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的逃脱机会。
枯藤丛外,两名东夏士兵裹紧了皮袄,靠在一块背风的岩石上,搓着手,抱怨着这该死的任务和寒冷的天气。猎犬趴在一旁,耳朵不时转动,鼻子依旧朝着枯藤丛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石隙之中,苏媛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冰冷的臂弯,用残存的意志,对抗着无边的黑暗与绝望。余踪已露,生机渺茫,但她心中的那点微光,依旧不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