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几次了?你确定你的方法真的靠谱吗?这哥们儿看起来快要不行了。”
路明非挑了挑眉,看着趴在栈道上已经快要失去活人气息的白商陆,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忍。
此时的白商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体因为剧烈的寒冷和缺氧而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就那样软绵绵地趴在那里,像是一条刚被捞上岸因为缺水濒死的鱼,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实话,路明非是觉得白商陆比以前的自己还要烂泥扶不上墙。
但也不至于这么往死里整他吧?
这哪里是觉醒,简直就是酷刑。
多少有点惨了,再整下去估计就得直接叫殡仪馆的车了。
“我的判断没有出过错。”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白商陆继续开口。
“按理说他这么在乎那位妻子,在离婚的那一刻那种痛苦就已经足够刺激他的血统让他觉醒言灵了,可他没有。”
“既然连离婚这种打击都刺激不到他,那就只有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才能撬开他的心理防御。”
“但是事实好像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啊……”路明非耸了耸肩。
“你看他这样像是觉醒的样子吗?像是要挂了的样子还差不多。”
连续四五次被扔进冰冷的湖水里,四五次体验意识逐渐模糊的窒息感。
换做是路明非这时候别说觉醒什么言灵了,估计已经在忘川河旁边跟摆渡人划拳好几轮了。
实在是看不下去的他赶忙走到白商陆身边蹲下身子。
他伸出右手,指尖金光流转。
这次他没有吝啬,直接调动了体内混元咒能量以金光咒为媒介注入到了白商陆的身体中。
随着金光在白商陆身上一闪而过,他身上湿漉漉的衬衫就像是时间倒退一样变得崭新。
他体内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上午宿醉带来的头痛欲裂,都在这股暖流下奇迹般地消失了。
“呼……”白商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做完一场全套的高级SPA,浑身舒泰。
“这…这还真是神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路明非。
“你这本事不去当医生真是屈才了!这比什么特效药都管用啊!”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白商陆拍了拍身上残留的泥巴,然后再次看向零,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开口。
“小妹妹…我应该还能撑住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要把言灵逼出来!”
“算了,到此为止吧。”零却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白商陆愣住了。
“死亡刺激似乎对你来说也并不管用。”零转过身不再看他。
“你的求生欲虽然有,但并没有转化为力量,再这样下去除了让你变成一个水鬼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白费功夫。”
“那你在这里折腾我半天是为了什么?!在耍我吗?!”白商陆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有多糟糕。
这简直就是从天堂跌落地狱,然后又在地狱里被人踹了一脚。
在知道了姜菀之有可能是被逼无奈才离开自己之后,他那颗原本死寂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迫切地想要把自己老婆从赵旭祯手里抢回来。
其实他心里甚至还在庆幸着原来自己和赵旭祯都是所谓的混血种。
这样至少在某个层面上他和那个男人是站在同起跑线上的,而不是像之前以为的那样是云泥之别。
本以为自己终于是有了一个崛起的机会,就算变得没有路明非那么厉害,但也至少能成为一个有点力量的混血种。
可是现在这个小姑娘却冷冰冰地告诉自己别白费功夫了,你就是个废物。
这几乎是等同于把他最后的希望也给掐断了。
“你先冷静一下。”路明非伸出手,拦住了白商陆。
“我既然说过要和你合作,自然不会放任你不管,我这人最讲信用。”
他看着白商陆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语气平静。
“这里已经不适合继续了,先和我回去一趟吧,我会和朋友商量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解决你的问题。”
“你应该没问题吧?”
“孤家寡人一个,连条狗都没有,有谁会管我?”白商陆苦笑着说。
“就算我现在失踪个十天半个月估计也没人会发现。”
“那就好。”路明非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着大路走去。
“跟上我,我们去我的地方再说。”
白商陆看着路明非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酒店顶层,高级行政酒廊。
爵士乐如流水般流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鹿城的璀璨夜景。
周明和周敏皓坐在吧台前,手里各自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坐在下方沙发上的白商陆。
“我很高兴,白医生你抓住了这次机会。”周敏皓对着白商陆举杯,微微一笑。
“是不是能抓住还两说呢,周先生。”白商陆叹了口气,并没有因为这就感到轻松。
他看着杯子里的酒液,脸上满是苦涩。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好不容易觉得自己不是废物,结果最后发现其实一点没变还是个废物更加绝望的事情吗?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觉醒言灵到底是个什么流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他仍旧十分忐忑,像是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不必担心。”周敏皓放下了酒杯,语气变得笃定。
“你的血统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一点我在之前就已经确定了。”
“在之前就已经确定了?”白商陆疑惑地抬起头。
“还记得你上次来送文件的时候,我办公室里放的音乐吗?”周敏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