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跟王猛两人几乎是拖着冻僵的身体。
踉踉跄跄的回到陈家院子的。
就跟山里走出来的雪人一般,可见这场雪下的有多大。
刚在堂屋的炭盆边烤了没几分钟火,手脚还没完全恢复知觉。
院门突然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惊慌的呼喊。
“东子!东子在家吗?赖子!你大哥呢?”
一个戴着破棉帽,脸冻的通红的汉子气喘吁吁冲进院子。
正是生产大队民兵连队的副连长小张。
这年月每个大队都配备有民兵连队。
归镇武装部直接管辖,连队长一般都是职业军人,或者转业军人担当。
虽然叫民兵连队,但民兵数量却不是按照军队编制来的。
大的连队可能有个四五十号人,像石头沟这种小连队,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三十人。
小张跌跌撞撞冲进堂屋。
顾不得拍打身上的雪。
声音变调的催促道:“快!快去大队部集合!
出大事了!咱们村。。。咱们村那些果树。
好多都被昨晚的大雪给冻坏了!
曹书记都急疯了,让所有男劳力赶紧去田里帮忙抢救。
能救一棵是一棵!”
正在后院清扫积雪的陈东隔着门板听见这话,诧异叫道:“什么?!”
手里的稿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晃了晃,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差点一屁股坐倒在雪地里。
王猛见状赶忙去后院搀扶。
将陈东扶进了屋子里。
陈东一裤子积雪,却根本来不及管。
声音颤抖的重复问道:“冻。。。冻坏了?开的什么国际玩笑?
小张你。。你他娘的说清楚!
什么冻坏了?冻坏多少?”
如此激动,也是因为陈东没像弟弟陈峰那样“离经叛道”。
拿着队里分的田地去什么中药材。
他可以说是积极响应了生产大队“脱贫致富”的号召。
拿出自家一半的好田,签了种植合同。
栽上了县里支援的果树苗。
这小半年时间,他几乎把全部心血都扑在了那片果林上。
秋收完成之后,就开始除草、施肥、浇水。
心里就盼着两年后挂果卖钱。
好偿还树苗款,还能让家里宽裕些。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简直像一记闷棍。
把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的所有希望都给砸的粉碎!
东屋里正在给儿子陈顺利缝补裤子的柳氏。
听见动静也“嗖”的一下冲了出来。
手里的针线活都掉了。
当她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后,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幸亏有林晚在旁边照顾着,要不然非得受伤不可。
柳氏一把推开林晚,随即一股巨大的怒火直冲头顶!
“天杀的啊!曹双宝!你个老不死的!
都是你!都是你们这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狗干部出的馊主意!”
她哭爹骂娘的在屋内跺着脚。
仿佛这样还不能解气,一脚踹开房门就冲进了院子里。
朝着院外邻居方向大喊大叫起来:“大家伙都快来啊,出人命了呀!
曹双宝那狗日的说什么种果树能致富。
能致富个屁!一场雪都给弄死了。
这下好了!全完了!
田也荒了,树也死了!
这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你们这些当官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边骂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战斗力着实惊人。
她这一哭一闹,声音又尖又利。
在寂静的雪天里传的老远。
报信的小张尴尬的站在那里,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