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很快,左邻右舍的村民都被惊动了。
纷纷围拢到陈家院子外。
当从小张那里确认了果树被大面积冻坏的消息后。
整个石头沟的上空仿佛都笼罩上了一层绝望的阴云。
男人们大多面色沉重,放下手里的活计或者饭碗。
一言不发的就往村后的果树林方向跑。
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也得去看看自家的“命根子”到底成了什么样。
女人们则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叹息声,咒骂声,低低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还残留着一丝年节的喜庆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凉的恐慌。
陈峰听着外面的嘈杂闹声,眉头紧锁。
他走到报信的小张面前,沉声问道:“村里的果树,入冬前没有做任何保温防冻措施吗?”
小张被问的一愣,茫然的摇摇头:“保。。。保温?啥保温?那菜怕冷我晓得。
树。。。难不成也要保暖?没听曹书记和市里来的专家说过啊?”
陈峰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强压着火气追问道:“市里农业大学的那些专家呢?
那个领头的黄守成教授,他没告诉你们树干要包棉布。
根茎要培土覆盖吗?这可是北方果树越冬的基本常识!”
小张点点头道:“的确是包了布,但不是棉布啊。
石头沟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哪有那么多棉布。
曹书记说今年不冷,随便包点干草就行!”
陈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骂道:“这个曹双宝,简直昏头!”
在他的印象里,前世的黄守成教授虽然在推广项目上有些急切。
但学术上是严谨的,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看来人家指示了,只不过石头沟地处偏远,黄守成没有时间监督罢了。
而恰巧曹双宝又是个自作聪明的糊涂蛋。
居然拿保温作用并不强的干稻草充当棉布。
这一下石头沟的损失可就重了呀!
陈东这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把抓住陈峰的胳膊。
眼神里满是哀求以及无助:“峰子!你。。。你当初就不同意村里种果树!说风险大!
现在果然出事了!你懂这些,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说不定。。。说不定还有救呢?”
陈峰看着大哥那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神。
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语气清醒的说道:“大哥,不是我不帮你。
这天气太恶劣了,昨晚那温度,根茎冻害一旦形成。
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难救。
我现在过去,看到那片惨状,我能说什么?
说‘我早告诉过你们’?
那不是明摆着去跟曹书记打擂台,当众抽他的脸。
给所有栽了树的乡亲心里再添堵吗?”
他拍了拍陈东冰凉的手背,低声道:“再说了,眼下咱自家这一摊子事。
地里的茯苓,家里的生计。
都还没完全理清头绪。
我去掺和这事,名不正言不顺。
搞不好还惹一身骚。
哥,你先去看看情况吧,但。。。别抱太大希望。”
陈东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知道弟弟说的有道理。
但心中那巨大的失落跟恐慌却无法排解。
只得失魂落魄跟着其他村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果树林走去。
陈峰最终没有去生产大队,也没有去果树林。
他转身回了屋继续烤火,旁边的林晚对着她做了个有没有事的手势。
陈峰回答道:“放心吧,闯到桥头自然直,总归有办法的,老天爷不会赶尽杀绝!”
王猛还在那幸灾乐祸呢。
撇嘴嘀咕道:“叫他们不信咱们的,这下好了,血本无归了吧!”
陈峰皱眉叮嘱道:“猛子,这个时候千万别说风凉话!
你也是经历过运动的人,大家伙都亏了。
你这个时候瞎嘚瑟,不是招人记恨么?”
王猛闻言,赶忙闭起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