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的手有些发抖。
他摸出旱烟袋子,想续碎烟叶。
却好几次都没点着。
“小峰!”陈东思来想去,最终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
但是。。。去沪宁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大哥。。。大哥心里头没准呀!”
“没有万一。”陈峰打断他。
“大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失败了怎么办,担心钱打了水漂,担心背井离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石头沟的夜晚很静,能听见远处稻田里的蛙鸣。
“但是大哥,你想过没有?
咱们石头沟为什么穷?
因为地少,因为路难走,因为信息闭塞。
年轻人想出去闯,只能去南边打工。
进工厂,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的说:“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不是去打工,而是去创业。
你是去当管理者,当带头人。
成功了,你不光自己能过上好日子。
还能带着村里十几户人家一起发家致富。
失败了,损失我来承担,你的基本工资我照发。
你半点损失都没有,到时候还能回家乡种田糊口。
人这一辈子,不走出去闯一闯,又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
陈东沉默了。
旱烟袋在他手里转来转去。
柳氏看看丈夫,又看看陈峰,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个大嘴巴婆娘难的少言语,主要还是这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根本不敢轻易开口。
许久,陈东终于回复道:“小峰,你跟我说实话。
这个事情。。。你这边有几成把握?”
陈峰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五成。”
“才五成?投五万块钱才一半?”柳氏急了。
“但是!”陈峰继续说道:“如果不去做,一成把握都没有。
大哥,我在沪宁看到那些高楼大厦。
看到黄浦江上来来往往的轮船。
看到外国人提着公文包匆匆走过。
我就想,为什么那些地方能发展起来?
因为有人敢闯,敢试。”
他走回桌边,坐下:“咱们石头沟的人不比谁笨,不比谁懒。
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现在,我把这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
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照亮了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王猛狂咽唾沫。
五万块钱啊,石门镇上都没听说谁是万元户。
即便诺大的坡县,也没怎么听过万元户。
陈峰居然能搞到五万块钱的巨款进行投资。
这已经不是奇迹了,而是有些逆天了。
陈东的手都在颤抖,如果换做以前,他肯定不会相信陈峰。
但经过这一年的考验,自己这个弟弟已经不是陈赖子了。
而是在岩城市农业大学都标名挂号的外聘研究员。
他的见识远在自己之上啊!
柳氏见丈夫迟迟不肯开口,没好气的说道:“当家的,怎么决定你赶紧说,我都听你的!”
面对陈峰的炙热眼神。
陈东果断一咬牙,说道:“行!去就去。
我这个乡下人也去闯闯那马永贞都闯过的黄浦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