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
又看了看客厅里那些同样在等待的人们。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前世,他也曾这样等待过。
等客户,等领导,等那些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人。
那时候他就明白一个道理。
等,是最无用的。
真正能改变局面的,只有行动。
“我去趟厕所。”他站起来,对林晚说。
林晚点点头。
陈峰没有去厕所。
他穿过走廊,直接走到了内室门口。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里面,孙教授和那个秃顶老头正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摆着一张棋盘。
两人全神贯注地盯着棋局。
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下围棋。
这两个老家伙,把一大家子人扔在外面。
自己偷得浮生半日闲。
居然在卧室里下围棋?
陈峰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棋盘上,黑白交错。
黑棋占了大半江山,白棋被压缩在角落里。
正苦苦支撑。
黑棋明显占了上风,白棋的形势岌岌可危。
孙教授执白,正皱着眉头思考。
那个秃顶老头执黑,悠闲的喝茶。
陈峰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孙教授抬头,看见他,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对不起,孙教授。”陈峰说。
“我是来给我妻子求医的。
在外面等了六个小时,实在等不下去了。”
孙教授的表情更不悦了:“求医也要按规矩来。
出去等着,轮到你自然会叫你。”
陈峰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忽然说。
“这局棋,白棋输了。”
孙教授一愣。
那个秃顶老头也抬起头。
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贸然闯入的年轻人。
“你懂围棋?”孙教授问。
“懂一点。”陈峰说。
“黑棋已经占了三个角,中腹也围成了势。
白棋虽然有外势,但被分割成两块。
没法连成一片。
再走下去,白棋必输。
要想破局,必须破釜沉舟!”
孙教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说的倒轻巧。
那你倒是说说。
白棋该怎么走?”
陈峰走近几步,看着棋盘。
布局是经典的“三连星”对“中国流”。
黑棋走的是实地战法,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白棋则偏向外势,想在中腹围成大空。
但黑棋的侵消恰到好处,白棋的外势始终无法连成一片。
关键在于中腹那块白棋。
如果能在中腹做出一个眼位。
同时牵制住黑棋的几颗孤子。
白棋就有机会反败为胜。
陈峰伸手,从孙教授的棋篓里拿起一枚白子。
孙教授眉头一皱,正要说话。
那枚白子已经落在了棋盘上。
不是落子,是放在棋盘中央,天元附近。
“这里。”陈峰说。
孙教授看着那枚白子,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眼睛亮了。
“好棋!”
那枚白子看似随意,却正好卡在黑棋两条大龙之间。
既威胁着黑棋的联络,又为白棋中腹的孤棋提供了接应。
原本被分割的白棋,因为这一子,忽然有了连成一片的可能。
秃顶老头也愣住了。
他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
喃喃道:“妙啊。。。这一子下去,我的两条大龙都要受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