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骨子里还是有医者仁心的。
里屋的门开着。
孙教授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对面是昨天那位张姓老者,正端着茶杯看墙上的字画。
“来了?”孙教授抬起头,放下书,“坐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晚坐下,陈峰站在她身后。
孙教授没有立刻施针。
而是先让林晚伸出舌头看了看,又号了号脉。
整个过程很慢,很仔细。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张姓老者也走过来,站在旁边看。
他今天没戴那副老花镜。
露出一双有些浑浊但很温和的眼睛。
“张老也懂医?”陈峰问。
“不懂。”张姓老者笑了。
“就是凑个热闹。
老孙的针法,我看了几十年。
每次看都觉得神奇。”
孙教授没理会他们的对话,专注的摸着林晚的脉象。
好一会儿,他松开手,点点头:“脉象比昨天平稳了些。
昨天紧张,今天放松了。。。。这是好事。”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紫檀木的针盒,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银针,长短粗细各不相同。
“把袖子撸起来。”孙教授说。
林晚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她的手有些抖,陈峰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孙教授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在酒精灯上烤了烤,又用棉球擦了擦。
他的手很稳,针尖对准林晚手腕上的一个穴位。
林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针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感觉。
只是微微一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孙教授又取出一根针,这次扎在虎口的位置。
然后是手臂,耳后,头顶。
二十多根针扎下去,林晚从头到脚都是针。
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却一动也不敢动。
张姓老者端着一杯茶,饶有兴趣的看着。
陈峰站在旁边,手心都是汗。
孙教授扎完最后一针,在林晚对面坐下。
他没有看林晚,而是看向陈峰:“准备好下棋了么?”
陈峰一愣:“棋?”
“昨天不是说好了吗?”孙教授指了指旁边的小几。
上面摆着一副棋盘:“一边施针,一边下棋。
怎么,忘了?
还是说肚子里没多少货,怕露怯?”
陈峰这才想起来,昨天孙教授确实说过这话。
他走过去,在棋盘前坐下。
棋是云子,白子温润如玉,黑子沉静如墨。
棋盘是榧木的,纹理细密,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这副棋具,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先走。”孙教授说。
陈峰也不客气,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星位上。
孙教授跟了一手。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在棋盘上布开阵势。
孙教授的棋风沉稳老辣,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陈峰则灵活多变,常常出人意料。
张姓老者端着茶杯站在旁边看。
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又摇摇头。
下了十几手,孙教授忽然开口:“张口说话。”
陈峰一愣,抬头看去。
孙教授不是对他说的,是对林晚说的。
林晚睁开眼睛,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别急。”孙教授落下一子。
“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吐气的时候试着发声。”
林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有进步。”孙教授点点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