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点点头,没插话。
“结果第二天,那房主又找我了。”
老赵头的声音沉下去。
“说让我们干,一百二十块就一百二十块。
我当时还挺高兴,以为捡着便宜了。”
“然后呢?”陈峰问。
“然后……”老赵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然后我才知道,那房主为了货比三家,同时找了宁远乡的建筑队。”
宁远乡是烂泥渡附近的一个乡。
起初也很穷很苦。
后来在高家弟兄的带领下在烂泥渡搞建筑。
之后又进了浦西。
这帮人穷凶极恶,可不是什么善茬。
老赵头继续说:“宁远乡那边开价一百五十块,比咱们贵。
但那房主嫌咱们是外地来的,怕咱们干完就跑,以后房子出问题找不到人。
所以他想让宁远乡干。”
陈峰听明白了:“结果房主又嫌弃宁远乡那边太贵了?”
“对。”老赵头点点头。
“宁远乡的人听说房主先找了咱们,又找了他们。
就觉得房主是在耍他们。
带队的那个姓高的当场就发火了。”
姓高的。
陈峰眉头一皱。
老赵头看着他,苦笑:“就是高爽。”
果然。
高爽——高家弟兄的老二,陈峰先前见过一面。
光看外表就知道是那种性格冲动,比较暴躁的类型。
“高爽当时就撂下话,说这活儿他们不干,也不让别人干。”
老赵头说:“后来房主打听后就害怕了,不敢让咱们干。
咱们也无所谓,不干就不干,反正浦西那边的活儿多的是。”
“然后呢?水生咋出的事?”
老赵头哭丧着脸说:“水生…水生那孩子气不过。”
“气不过什么?”
“气不过高爽那嚣张劲儿。”老赵头说。
“他觉得咱们凭本事吃饭,凭啥要被高爽欺负?
那天晚上收工回来,他一个人喝了点酒,然后就……就去找高爽理论了。”
陈峰沉默了。
曹水生那性子,平时老实巴交的。
可一旦认准了理,就倔的像头牛。
喝点酒壮胆,去找高爽理论。
这糊涂事儿,他干的出来。
完全不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老道理。
陈东听的着急,追问道:“然后呢?”
老赵头的眼圈立即红了:“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具体咋样。
只听人说,水生跟高爽那边的人打起来了。
高爽的哥哥高强,被水生推了一下,撞在石头上,头破血流。
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他一把抓住陈峰的手:“峰子,水生是救人啊!
他是为了救人才动手的!具体咋样我也不清楚。
但我知道那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陈峰皱眉问道:“你咋知道水生是救人?”
老赵头支支吾吾的说:“出了事。。之后,水生来找过我。
在我手里拿了…拿了五十块钱,然后就逃了。
是他跟我说他去找高家弟兄时,遇见他们欺负人。
反正…反正我相信水生那孩子说的话!”
陈峰没回答,心里在快速盘算着。
曹水生打人,高强受伤住院,公安通缉。
这剧情,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上次他来沪宁的时候,高家弟兄就用过这招。
假装被打伤,然后敲诈勒索。
那次被他识破了,这次……!
“老叔,我问您。”陈峰看着老赵头,“那个高强,伤的重不重?”
老赵头愣了一下:“听说……听说挺重的,头破血流,昏迷了好几天。
现在醒是醒了,但还在医院住着。”
“你们去医院看过吗?”
“没有。”老赵头摇头,“公安不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