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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三顾茅庐;一诺千金【求月票】(1 / 2)

1983年,BJ的秋天像个吝啬的后娘,太阳光看着亮,却没半分暖意。

中关村,计算所后面那排灰扑扑的苏式筒子楼,更是将这份寒意放大了十倍。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公共厕所、蜂窝煤和隔夜白菜混合在一起的、独属于这个年代的窘迫气味。

严援朝的房间,就在这楼道的最深处。

房间不足十平米,阴暗、潮湿。唯一的窗户,玻璃早就碎了,用几层旧报纸糊着。

秋风一刮,报纸“呼啦啦”地响,像有鬼在叹气。

屋里唯一的“热源”,是他手里那把烧得发红的电烙铁。

空气里,飘着一股松香、焊锡和“康师傅”牌廉价速食面混合的奇特味道。

李诚儒的目光,穿过昏暗,落在那张堆满了电子元件和草稿纸的破桌子上。

一个瘦削的身影正俯身趴着,像个最虔诚的钟表匠,借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小心翼翼地焊接一块自己设计的电路板。

这是他的“汉卡”——一个能让冰冷的计算机,显示出方块字的神奇造物,也是吞噬了他所有青春、前途和尊严的梦想。

为了它,他跟导师闹翻,从计算所退了学,也断了所有的经济来源。

“咚咚咚!”

一阵粗暴的、毫无节奏的敲门声,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神经上。

电烙铁一抖,一滴滚烫的焊锡掉在了他满是薄茧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一个晶亮的燎泡。

“嘶——”

那人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一股无名火仿佛从他身上冒了出来,手里的电烙铁被“啪”地一声扔在桌上,身下的椅子被猛地向后推开,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门外,站着的是管这片楼的街道办王大妈,双手叉腰”。

“小严!你这个月的电费,五块二毛钱,还交不交了?整个楼道就你家拖着!再不交,我可真让电工来给你拉闸了啊!我看看你那些瓶瓶罐罐,不用电还能不能发光!”

严援朝的脸,瞬间涨得像猪肝。

他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面的眼睛,像受惊的兔子,不敢与王大妈对视。

严援朝那只被烫伤的手,下意识地缩回了身后,头颅也深深垂下,几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王大妈,对不住,再……再宽限我两天。我手头……有点紧。”

“两天?上个星期你就是这么说的!”王大妈不依不饶,嗓门又高了八度,引得隔壁几个邻居都探出了头,“小严啊,不是大妈说你。我知道你是有学问的人,可有学问也不能当饭吃啊!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上次我见你妈,老太太眼睛都快哭瞎了!听大妈一句劝,跟你原来的单位服个软,回去上班吧,一个月好歹有五六十块工资,总比在这儿挨饿受冻强!”

王秀莲说完,摇着头走了。

刚拐过楼道,就碰到了买菜回来的李婶,忍不住把声音压低了抱怨道:

“……你说这孩子,犟得跟头驴似的!我家那小子要有他一半的脑子,我天天在家烧高香!现在倒好,清华的高材生,把自己折腾得连五块钱电费都交不起,图啥呀你说!”

严援朝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听着邻居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和王大妈远去的脚步声,一股混杂着羞辱、无力和彻骨寒意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冰冷的门被缓缓关上,将楼道里的议论声隔绝在外,屋里又恢复了死寂。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冰冷的、啃了一半的、已经开始发硬的馒头,又看了看自己桌上那个倾注了所有心血的“梦想”。

一股混杂着羞辱、无力和彻骨寒意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第一次对自己坚持的一切,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或许,王大妈说得对。

或许,自己真的只是一个……眼高手低的废物。

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沉稳,有力,不急不躁,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点上。

严援朝以为又是王大妈杀了个回马枪,心里最后一点耐性也被磨光了,他猛地拉开门,吼了一句:“说了宽限两天!”

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满脸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的陌生汉子。

那人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干部服,风尘仆仆,身上带着一股两天两夜绿皮火车闷出来的汗味和烟草味。

但他站得笔直,眼神像一头在荒原上搜寻了三天三夜的饿狼,在看到严援朝的瞬间,死死地锁定了他。

是李诚儒。

他刚从那个山呼海啸、掌声雷动的试映会现场过来,两个世界的巨大反差,让他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

“严援朝同志?”李诚儒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你是?”严援朝警惕地打量着他,一只手还扶着门框,随时准备关门。

“中央电视台的,我叫李诚儒。”李诚儒说着,亮了一下兜里别着的、已经磨得看不清字的央视工作证。

电视台?

严援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想起了年初那场轰动全国的春晚,那个叫苏云的家伙搞出来的“电话点播”。

当时他还腹诽过,觉得是哗众取宠的把戏。

“找我干什么?我这儿没什么新闻。”他冷冷地回绝,以为是来采访什么“退学青年误入歧途”的反面典型的。

李诚儒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这是苏爷预料之中的。

他没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用一件破军大衣裹了三层的木盒子,像递圣旨一样,直接杵到严援朝面前。

“我老板,苏云,让我带样东西给你看。”

李诚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说,你是个怪人,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又臭又硬,不见客。所以,让我别跟你谈理想,也别跟你谈人生。就让你看这个。看完,你要是觉得我们是骗子,我扭头就走,绝不纠缠。”

严援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苏云?那个拍电视的?

心里那份对“搞文艺的”的鄙夷还没来得及升起,那句“别谈理想”,却像一根针,鬼使神差地,扎破了那层厚厚的、用来保护自己的硬壳。

严援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沉默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木盒子,转身回到了桌前。

打开那两个早已生锈的黄铜搭扣,一块巴掌大小的、绿色的、布满了精密芯片和线路的电路板,静静地躺在里面。

只一眼,严援朝的呼吸,就停滞了。

他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无神的大眼睛,瞬间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光亮。

当他看清板子上那些用红色油性笔标注的、潦草但专业的德语和英文注释时,他那只没被烫伤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蠢货……这里的总线架构……简直是灾难性的设计……”

“断网就无法接收卫星授时,原来是通过这种方式进行硬件锁死……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像是着了魔,扔掉手里的电烙铁,双手捧起那块电路板,凑到台灯下,像一个绝世的鉴宝大师,在审视一件失传千年的国宝。

他的手指,近乎贪婪地抚过每一条金色的线路,嘴里念念有词,全是旁人听不懂的术语和咒骂。

李诚儒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冷若冰霜的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狂热的疯子,心里对苏爷的佩服,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这哪里是送礼?

这分明是给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绝顶剑客,递过去了一把有瑕疵的、却锋利无匹的倚天剑。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严援朝才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厚厚的镜片后面,闪烁着一种混杂着愤怒、兴奋和极度渴望的复杂光芒。

“这块板子……是RakCitelMKIII飞点扫描仪的主控板。德国货,全世界最顶尖的东西。”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地问,“它……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我老板买的。”

“他……他在哪儿?”

“湖南,湘西,一个叫大庸的山沟沟里。”李诚儒如实回答。

“山沟里?”严援朝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把这种价值连城的设备,弄到了山沟里?还把它……给阉了?”

他看向李诚儒,眼神里的狂热退去,重新被一种极度的审视和怀疑所取代:“他想干什么?他找我,又能给我什么?别跟我说,就为了让我修好这块板子。”

李诚儒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内兜里,掏出两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重重地放在了那张堆满垃圾的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第一个,他解开,是一沓崭新的、十元面额的“大团结”,厚厚的一摞,捆得整整齐齐,足足五百块。

“这是定金。”李诚儒言简意赅,把钱推了过去,“我们老板说,这是‘敲门砖’。只要你点头,同意去我们那儿看看,这钱就是你的。路费,食宿,另算。”

严援朝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百块!这几乎是他过去一整年的生活费!能交将近一百个月的电费!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李诚儒,没去碰那钱。

接着,李诚儒又解开了第二个油布包。

那是一封信。

“这是我们老板给你的‘压舱石’。”

李诚儒把信推了过去。

严援朝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那只被烫伤的手,颤抖着打开了信。

信上的字,苍劲有力,内容却简单粗暴得像一份招工合同:

“一、月薪三百元人民币,试用期后,参与项目分红。”

“二、解决您母亲在扬州的住房及全部医疗问题,即刻生效。可接到湘西,我们负责安排最好的干部疗养院。”

“三、成立独立实验室,第一期预算五十万人民币。设备,你开单子;人员,你看上谁,我们去挖。”

“四、你的‘汉卡’项目,我们投了。实验室归你用,成果归你个人。”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句情怀。

每一条,都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严援朝内心最脆弱、最渴望、最不敢去想的地方。

他捏着那封信,看着那沓钱,又看了看那块闪烁着致命诱惑的电路板,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是个天才,不是个傻子。

他知道,这份“压舱石”,重得能把他这个人,连同他的灵魂,一起买下来。

“……你们老板,”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到底要我……做什么?”

李诚儒终于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万宝路”香烟——这是苏爷从香港带回来的,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我们老板说了。他要你做的,就一件事。”

他凑近了,盯着严援朝的眼睛,压低了声音,把苏云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如同惊雷般地吐了出来。

“——让那帮高高在上的洋人,再也没法用一根网线,就掐死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孙悟空!”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严援朝心中所有的阴霾!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诚儒。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那个被所里领导斥为“不切实际、浪费国家资源”的汉卡;想到了王大妈那句“有学问也不能当饭吃”的嘲讽;想到了这间破屋子里,无数个挨饿受冻、被人当成疯子的孤独夜晚。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和被压抑了太久的、名为“骨气”的东西,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滚烫的宣泄出口!

“好……”

他站起身,不再理会李诚儒。

他走到墙角,从一堆破烂里,拖出一个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帆布包,开始收拾东西。

他没拿几件衣服,而是把他自己焊的那块“汉卡”原型板,和他所有的专业书籍,小心翼翼地、一本一本地,像安放神龛一样,放进了包里。

最后,他把苏云给的那块电路板,也放了进去。

一块,是他不被承认的过去。

一块,是他充满豪赌的未来。

他背起那个沉甸甸的包,走到门口,对还愣着的李诚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走吧。”

“去火车站买票。”

“现在。”

听到严援朝这句斩钉截铁的“现在”,李诚儒先是愣了半秒,随即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得像一头终于等到猎物出洞的老狼。

他什么也没问,二话不说,一把抄起墙角那两个同样沉重的行李包,另一只胳膊像铁钳一样,把那个装钱和信的油布包紧紧夹在腋下,用肩膀就把那扇薄薄的木门给撞开了。

“跟紧了!”

他回头,对着还有些发愣的严援朝低吼了一声,整个人就像一辆人形坦克,一头扎进了筒子楼那昏暗狭窄的楼道里。

那股子混杂着公共厕所、蜂窝煤和隔夜白菜的、独属于这个年代的窘迫气味,让刚刚下定决心的严援朝,又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就是为了逃离这种味道,才迈出的这一步。

他不再犹豫,紧了紧肩上的帆布包,跟上了李诚儒的脚步。

一路无话。

直到他们被BJ站那如同凝固水泥的人潮给堵在了广场上。

李诚儒那辆破吉普根本开不进来,只能停在几百米外。

“妈的,人比前门楼子还多。”李诚儒骂了一句,他不得不放下行李,用他那壮硕的身体在前面开路,严援朝则像个被保护起来的“文弱书生”,抱着自己的帆布包,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售票大厅里,更是人声鼎沸,空气污浊得像是凝固了。

汗味、脚臭味、劣质香烟的辛辣味,混合成一种能把人熏个跟头的“毒气”。

严援朝看着每个售票窗口前都排着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扶了扶眼镜,有些绝望地说道:

“……完了,今天肯定走不了了。”

“走得了。”

李诚儒把他按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柱子旁,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在这儿,一步也别动,看好东西。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没去排队,而是像一条熟悉地形的泥鳅,挤进了人群,消失在一个挂着“军人/外宾售票处”牌子的侧门里。

就在上车前,李诚儒特意带着他,找了个邮局,让他往扬州老家,拍了一封“平安电报”,又汇去了整整三百块钱。

当严援朝在汇款单上,哆哆嗦嗦地写下母亲的名字时,这个在王大妈面前都倔得像头驴的男人,眼圈红了。

他对李诚儒说的第一句,不带刺的话是:

“……谢谢。”

“嗨,这有啥。”李诚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苏爷交代了,你家里那边,以后就是我们东方传媒的事儿。你就安安心心,搞你的学问。”

“东方传媒?”严援朝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们……不是央视的?”

“是,也不是。”李诚儒含糊地答道,心里却在想,苏爷这盘棋大得没边,三言两语哪儿说得清。

火车上,他们买到的是两张硬卧。

车厢里,空气污浊得像是凝固了。

严援朝的鼻子立刻被这股混合着汗臭、脚臭和劣质烟草味的污浊空气冲击得一阵反胃。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爬上了上铺的角落,拿出那本全是英文和数学公式的专业书,像是在自己和这个格格不入的世界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李诚儒则不然。

这狭窄、混乱、充满了人味儿的车厢,反而让他如鱼得水。

在严援朝看来,那个叫李诚儒的粗野汉子,反而像一条回到了水里的鱼。

不出半小时,只听他就跟对铺那个去长沙倒腾“的确良”布料的“倒爷”,和下铺那个回乡探亲的铁道兵,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起来。

手伸进那个鼓鼓囊囊的军用挎包里,先是掏出了一只在“全聚德”后厨托关系才买到的、用油纸包着的烤鸭,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两瓶“二锅头”。

浓郁的鸭肉香和辛辣的酒气,瞬间在这一小片空间里弥漫开来。

对铺那个外号叫“大金牙”的倒爷和下铺那个刚满十八岁、稚气未脱的铁道兵刘强,眼睛都直了。

“来来来,哥儿几个,路上漫长,喝点儿!”李诚儒热情地招呼。

大金牙推辞了两下,却先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阿诗玛”烟,麻利地散了一圈,这是他的社交规矩。“大哥太客气了,我这趟是去长沙探探电子表的行情,路上能碰上都是缘分。”

铁道兵刘强则显得有些拘谨,连连摆手:“班长不让喝酒……”

“不喝酒,吃肉!”李诚儒把一个油光锃亮的鸭腿塞到他手里,“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多吃点!”

严援朝在上铺,闻着那股霸道的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让严援朝默默地从帆布包里,摸出了那个冰冷的、在来火车站路上顺手买的白面馒头,面无表情地送进嘴里,啃了一口。

又干,又硬,像在嚼石灰。

“嘿!上面那哥们儿!”

李诚儒仰起头,手里撕着一个油光锃亮的鸭腿,冲他喊道:“下来整两口啊!一个人看那鸟语有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