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明天谈判的时候，无论技术细节多么复杂，你都要用最专业的术语，把他怼回去。”
苏云冷笑一声。
“你要让他知道，咱们神话公司不是只会组装的代工厂。咱们有你这尊大神坐镇，在半导体领域，咱们是行家。”
“放心。”
张忠谋眼中闪过一丝傲气。
“论做芯片，我从没服过谁。哪怕是IBM。”
次日。阿蒙克，IBM总部。
这座被森林环绕的庞大建筑群，被称为“蓝色巨人的大脑”。
会议室里，威廉姆斯副总裁带着一群技术专家和律师，早已严阵以待。
“苏先生。”
威廉姆斯是个典型的白人傲慢精英，没有握手，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们注意到，神话公司在中国销售的电脑，使用的是兼容IBMPC架构的芯片。虽然你们做了一些修改，但这依然构成了专利侵权。”
“不过……”
他话锋一转，一副施舍的口吻。
“IBM很仁慈。只要你们同意成为IBM在中国的OEM（代工）合作伙伴，停止生产神话品牌的电脑，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并且，每年给你们一千万美元的代工订单。”
图穷匕见。
招安。
他想把神话变成IBM的血汗工厂，彻底扼杀中国的自主品牌。
严援朝气得脸都红了，刚想拍桌子。
苏云却按住了他的手。
苏云靠在椅背上，没有看威廉姆斯，而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忠谋。
“Morris，告诉他，我们的8501芯片和IBM的8088有什么区别。”
张忠谋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一口流利得让美利坚都惊讶的地道英语开口了：
“威廉姆斯先生，首先纠正你一个技术错误。我们的8501芯片，采用了全新的DSP架构，指令集是RISC精简指令集的变种，而不是你们的CISC。我们在多媒体处理效率上，比你们快300%。”
“其次，关于专利。我们的逻辑门电路设计完全自主。如果您看不懂光刻掩膜图，我可以现场给您画。”
张忠谋的气场全开，把几个技术参数一甩，IBM那边的几个工程师立刻交头接耳，脸色变了。
行家啊！这绝对不是抄袭，这是魔改！甚至是超越！
见技术上压不住，威廉姆斯有些恼怒。
“技术再好又怎么样？PC的标准是我们定的！DOS系统是我们授权的！没有IBM的许可，你们的电脑就是孤岛！没有软件能运行！”
“孤岛？”
苏云终于开口了。
他坐直了身子，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势瞬间压了过去。
“威廉姆斯先生，您错了。”
“在美国，IBM是标准。但在中国……”
苏云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块“汉卡”，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才是标准。”
巨大的红木会议桌上，那块绿色的电路板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什么？”威廉姆斯皱眉。
“这叫——汉卡。”
苏云站起身，拿起那块板子，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威廉姆斯先生，您想把电脑卖给中国人？很好的想法。但您知道吗？中国人不看ABC，我们看汉字。”
“而你们的IBMPC，哪怕是最新的AT型号，也处理不了几千个复杂的汉字点阵。它在中国人手里，就是一个只会显示乱码的瞎子。”
苏云指了指严援朝。
严援朝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一台神话电脑，连接上会议室的投影仪。
开机。
屏幕上出现了全中文的操作系统界面DOS外挂中文环境。
严援朝熟练地输入了一行字：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字体工整，显示流畅。
“这就是神话公司的技术。”
苏云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
“我们将几万个汉字字库烧录在了这块芯片里。有了它，电脑才能说中国话。”
“目前，神话公司是中国唯一掌握这项技术的企业。而且，我们已经和中国教育部、中国科学院达成了协议，这也将是未来中国计算机的国家标准（GB2312）。”
苏云看着脸色发白的威廉姆斯，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威廉姆斯先生，您有两个选择。”
“第一，坚持你们的傲慢。那么IBM的电脑将永远进不了中国政府和学校的采购名单。因为它们‘不识字’。”
“第二，和我们合作。”
“怎么合作？”威廉姆斯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他知道，如果失去了中国市场这个潜在的增长点，董事会会杀了他的。
“很简单。”
苏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承认神话公司的独立地位。我们不是代工厂，是平等的合作伙伴。”
“第二，IBM在中国销售的所有电脑，必须预装神话公司的汉卡。每卖出一台，神话公司抽成50美元的专利费。”
“作为交换，我允许你们进入神话建立的分销渠道，并且帮你们搞定政府的批文。”
“预装？还要抽成？！”
威廉姆斯差点跳起来。
从来都是IBM收别人的专利费，哪有别人收IBM的？
“这不可能！这是勒索！”
“这叫过路费。”
苏云耸了耸肩，开始收拾东西。
“如果您觉得贵，可以去问问康柏或者惠普。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出这个钱，来换取一个十亿人口的市场入场券。”
“严工，张总，我们走。”
苏云作势要走。
“听说康柏的副总裁就在曼哈顿，我们可以去和他喝杯咖啡。”
“Wait!（等等！）”
威廉姆斯慌了。
康柏现在是IBM最大的死对头，如果康柏拿到了中国的独家汉字授权，那IBM在远东市场就真的完了。
“苏先生……请留步。”
威廉姆斯擦了擦汗，语气变得谦卑起来。
“我们可以谈。关于预装……关于专利费……我们可以谈。”
苏云停下脚步，背对着威廉姆斯，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就对了。”
“威廉姆斯先生，欢迎来到中国市场。”
“不过记住，到了中国，得按中国的规矩办。得——说人话。”
那一天的谈判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最终，一份《IBM与神话科技战略合作协议》签署了。
协议规定：IBM承认神话汉卡为中国区唯一指定汉字处理标准；双方将成立合资公司，共同开发针对中国市场的PC产品。
走出IBM总部大楼时，夕阳西下，将阿蒙克的森林染成了一片金红。
张忠谋看着手中的协议，感慨万千。
“苏，你做到了。”
“你不仅让IBM低了头，还把中国的‘标准’植入到了他们的身体里。”
“从此以后，不管是谁想在中国卖电脑，都得给神话交税。”
“这只是第一步。”
苏云看着天边的落日。
“汉卡只是个过渡。等未来咱们的操作系统（OS）做出来，那才叫真正的——当家作主。”
当苏云带着与IBM签署的“城下之盟”回到中国时，并没有急着回BJ接受欢呼。
他直接飞到了广州，然后转车去了深圳。
此时的深圳南头，发生了一件惊动全省的大事。
神话科技园（2期）正式动工了。
工地上，推土机如同钢铁巨兽般轰鸣，漫天的尘土中，悬挂着一条条红色的巨幅标语：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神话科技，为中华之崛起而制造】
苏云站在还没封顶的临时指挥部楼顶，看着
那不是工人，那是来应聘的。
队伍从厂门口一直排到了深南大道上，足足有两公里长。
来自湖南、江西、四川的年轻人，背着蛇皮袋，眼神里透着对“神话”二字的渴望。
“苏总，场面有点失控了。”
任正非戴着安全帽，嗓子都喊哑了。
“咱们这次放出消息要招一万人，结果来了五万！现在人事部的桌子都被挤翻了。”
“这帮孩子……太苦了。有的在门口蹲了三天三夜，就为了进咱们厂当个流水线工人。”
苏云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招工。
在这个国企改革刚刚开始、大量知青返城待业的年代，一份神话工厂的工作，意味着一个月150块的工资普通国企的三倍，意味着包吃包住，意味着能给老家的父母寄回去盖新房的钱。
这就是就业率。这就是民生。
“老任，别赶人。”
苏云转过身，语气坚定。
“只要身体健康、初中毕业的，全收。”
“一万人不够，就两万。两万不够，就五万。”
“厂房没盖好？先搭板房！宿舍不够住？去租农民房！”
“咱们刚从IBM和日本人手里赚了几千万美金，这钱留着干嘛？就是要用来养活这帮兄弟姐妹的。”
“可是苏总，这么多人，咱们的订单……”
“订单不用愁。”
苏云指了指北方。
“IBM的代工单马上就到。还有日本市场的‘汉字机’需求量还在暴涨。”
“我们要搞‘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这五万人，就是五万个家庭的希望。他们每个人每个月寄回家一百块，那就是五百万的现金流流向全国农村。这比什么慈善都管用。”
当天下午，SZ市委的一把手亲自来了。
看着那个热火朝天的招工现场，书记激动得握着苏云的手久久不放。
“苏云同志，你这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现在到处都在裁员，只有你在招人。你这一个厂，解决了我们半个特区的就业压力！”
“而且我听说，你们每个月给国家创汇五百万美元？”
“是六百万，下个月可能会破八百万。”
苏云纠正道，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书记，外汇我不缺。我缺的是电，是水，是路。”
“这五万人的吃喝拉撒，是个大问题。”
“解决！特事特办！”
书记大手一挥。
“供电部门已经在现场了，会针对科技园的特殊用电需求进行扩容升级，保障高精尖生产线的稳定运行。”
“另外，周边的土地，再给你们划拨三百亩！用来建员工村、建神话小学、神话医院！”
这一天，深圳的报纸头条不是政策文件，而是那个震撼人心的数字：
《神话速度：一天招工三万，苏云承诺：让每一个神话人都有饭吃！》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苏云用实打实的饭碗，不仅稳住了人心，更为神话帝国打下了最坚实的“群众基础”。
深圳的机器轰鸣声是地基，BJ的文化布局则是上层建筑。
搞定了深圳的“大后方”，苏云带着一身尘土回到了BJ。
但他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北影厂。
或者说，是北影厂旁边那个刚刚挂牌的“神话·东方影都数字制作中心”。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仓库，现在被改造成了全亚洲最先进的电影后期基地。
张艺谋正蹲在一台巨大的机器前发呆。
那是苏云这次从美国带回来的“私货”——柯达最新的胶片扫描仪，以及一台装载了神话汉卡和定制显卡的图形工作站。
“苏老板，这玩意儿……太贵了吧？”
张艺谋摸着那台机器，像摸着媳妇的手。
“我听说光这一套设备，就要几十万美金？这都能拍两部《红高粱》了。”
“老张，眼光放长远点。”
苏云脱下外套，李诚儒赶紧接过去。
“咱们以前拍电影，那是手工作坊。靠天吃饭，靠摄影师的肉眼调色。”
“但以后不行了。”
苏云指了指那台电脑。
“好莱坞已经开始搞‘工业化’了。咱们得跟上。”
“这套系统，能把你的胶片扫进电脑里，然后用咱们的软件进行‘数字调色’。你想让高粱地有多红，就能有多红；想让黄河有多黄，就能有多黄。”
“真的？”张艺谋眼睛亮了。他是摄影出身，对色彩最敏感。
“不仅如此。”
苏云走到另一边，那里正在安装一套巨大的音响系统。
“这是我让严援朝搞的‘神话全景声’。”
“以前咱们的电影是单声道，听个响。现在，我要做5.1声道，甚至7.1声道。”
“《红高粱》里的那首《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我要让观众听见的时候，感觉像是有人在耳边吼，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陈凯歌也在旁边，他手里拿着《孩子王》的剧本，看着这满屋子的黑科技，神色复杂。
“苏老板，你这是在……重新定义电影啊。”
“有了这些，咱们的技术指标，一下子就跟国际接轨了。”
“接轨？”
苏云笑了笑，坐在导演椅上，翘起二郎腿。
“凯歌，你错了。不是接轨，是超车。”
“咱们有IBM给的美元，有深圳工厂造的硬件，还有你们这帮天才的大脑。”
“我要建立一套‘中国电影工业标准’。”
“以后，别说是国内的导演，就算是香港的徐克、吴宇森想拍特效大片，也得来咱们BJ，租咱们的棚，用咱们的电脑。”
“这叫——全产业链垄断。”
苏云的话，让在场的导演们感到一阵窒息。
他们原本以为苏云只是个有钱的投资人，现在才发现，这是个要做“电影教父”的野心家。
“对了。”
苏云看向角落里的巩俐。
小姑娘穿着大棉袄，看着苏云的眼神充满敬畏。
“这丫头不错。很有灵气。”
苏云点评了一句，然后转头对负责艺人经纪的乐运说道：
“把她签下来。全约。”
“还有，以后凡是咱们神话投资的电影，主角必须优先用咱们自己的人。我们要把‘造星’变成流水线。”
“明白，老板。”乐运点头。
这一刻，一个庞大的神话娱乐帝国雏形，在这个破旧的仓库里，正式确立了它的骨架。
它左手握着技术，右手握着渠道，中间还掐着人才。
在这个1985年，苏云已经无敌了。
85年底。
BJ下了一场大雪。
瑞雪兆丰年。
“年底的京城，一场关于出口创汇与产业升级的高规格研讨会在低调进行。与会者们看着手中的年度报告，神色从严峻转为了惊喜。”
“今年我们的出口创汇任务完成得很艰难啊……”一位叹了口气，“纺织品、石油，价格都在跌。储备很紧张。”
“但是！”
负责对外贸易的突然提高了嗓门，拿出一份文件。
“今年有个亮点！甚至可以说是奇迹！”
“深圳的那个神话公司，仅仅下半年，就上缴了五千万美元的外汇！”
“五千万？！”
全场震惊。
在这个外汇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年代，一家私营企业能搞来五千万美元，这简直就是给国家输血！
“不仅如此。”
电子工业部的也接话了。
“他们还搞定了IBM！让美利坚低头，承认了我们的‘汉卡’标准。现在所有进口电脑都要预装神话汉卡。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信息安全和技术主权的问题！”
“还有，那个苏云在深圳搞的科技园，解决了五万人的就业，意义重大。”
“这一年，神话公司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各种内部参考资料和内参汇报中。据说，苏云那份兼具技术深度与家国情怀的简历，留下了深刻印象。”
资料里，有他在长城上拍MV的照片，有他在IBM谈判桌上的记录，也有他在深圳工地上满腿泥巴的样子。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首长摘下眼镜，感慨道。
“有技术，有手段，更有家国情怀。”
“这样的企业，我们要保。要大力支持。”
三天后。
“一封正式的公函送达了海淀黄庄的神话总部。在相关部门的联合协调下，神话公司正式获批升级为集团，并获得了珍贵的‘外贸试点经营权’。”
拿着这份文件，苏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85年，拿到“外贸试点经营权”，意味着可以直接和全世界做生意。
“老板，这是……”李诚儒看着，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是尚方宝剑。”
苏云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的雪景。
“国家看到了我们的价值。无论是就业、外汇，还是文化输出，我们交出的答卷，满意了。”
“诚儒。”
苏云转过身，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反而多了一份沉稳。
“通知下去。今年年底，神话集团不搞年会了。”
“把省下来的钱，加上我个人的一百万，全部换成米、面、油，还有过冬的煤炭。”
“发给深圳那五万个工人的家里。还有神话希望小学的那些老师。”
“我要让跟神话沾边的人，都能过个肥年。”
“是！”
除夕夜。
神话集团的电视广告在央视播出。
没有明星，没有特效。
只有张艺谋掌镜的一组黑白镜头：
深圳工厂里，年轻女工专注的眼神；
大山里，孩子在神话电脑前敲击键盘的小手；
以及最后，苏云站在长城上，那个孤独而坚定的背影。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神话，与中国同在。】
这一刻，苏云不再是一个名字。
他成了一个时代的符号。
他用实打实的就业率、外汇、GDP，以及无处不在的文化影响力，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国家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