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神吗？
那自己拼死拼活供奉的罗刹神算什么？
乡下的土财主？
还是村口的保安？
“母亲……”
千仞雪的声音细若游丝。
她手中的天使圣剑已经熄灭了。
不是她想收起武魂。
是武魂自己在颤抖，在畏惧，拒绝释放任何一点光芒去挑衅那个存在。
“别说话。”
比比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维莱特的背影。
生怕对方突然转过身，对着这颗星球也说一句“有罪”。
那时候。
别说嘉陵关。
就连地核都能给你化成水。
不远处的大坑里。
唐三仰面躺着。
他的海神三叉戟扔在一边，像根烧火棍。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瞳孔涣散，嘴巴半张着。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在泥土里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没救了。
唐三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在无限循环。
支援？
别搞笑了。
就算神界所有的神绑在一起，够不够人家塞牙缝？
刚才那一幕。
那个星系。
里面有多少个恒星？
几亿？几十亿？
人家动了动手指头。
没了。
全没了。
修罗神？
海神？
在这种力量面前，也就是稍微大一点的尘埃吧？
“呵呵……”
唐三突然笑了一声。
声音嘶哑，像是在哭。
他的膀胱一阵收缩，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淌了出来。
他不想的。
但是控制不住。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基因深处最原本的生理反应。
……
神界委员会。
这里比嘉陵关还要安静。
几分钟前。
这里还充斥着修罗神的怒吼，充斥着一级神祇们集结时的盔甲碰撞声。
现在。
只剩下呼吸声。
急促的、沉重的、带着哨音的呼吸声。
当啷。
一把重剑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长枪、盾牌、法杖。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一级神祇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
有的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气。
有的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更有甚者，直接把头埋进了裤裆里，身体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假的吧……”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
声音飘忽，像是梦呓。
“那种力量……怎么可能存在？”
“这不符合神力守恒定律……”
“对，一定是假的！”
“就算是龙神复生，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细碎的议论声逐渐响起。
带着一种垂死挣扎般的自我安慰。
圆桌旁。
毁灭之神脸上的兜帽滑落了下来。
露出一张苍白且满是冷汗的脸。
他的神位是毁灭。
他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就是毁灭一切物质。
但他很清楚。
要让他去毁灭一颗星球，他得蓄力半天，还得动用超神技。
毁灭一个星系？
把他榨干了也做不到亿万分之一。
“那是……什么层次？”
毁灭之神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生命女神。
生命女神没有回答。
她正在呕吐。
刚才那一幕带来的视觉冲击和精神压迫，直接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作为生命之神，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画面中，有多少生命在那一瞬间消逝。
那是无法计数的死亡。
多到让她这个神王都感到窒息。
“修罗……”
邪恶之神站起身。
他的腿有点软，扶着椅背才勉强站稳。
“要不……算了吧？”
“这件事，可能有点误会。”
“我们没必要为了几个下界的人，去招惹这种怪物。”
认怂了。
神界最古老的邪恶之神，在这一刻，选择了从心。
这根本没法打。
哪怕画面里展现的实力只有十分之一是真的。
他们冲下去也是送死。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是单方面的清理垃圾。
大厅中央。
修罗神依旧保持着举剑的姿势。
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佝偻。
身上那股冲破云霄的杀气，此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股暮气。
“误会？”
修罗神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五官挤在一起，筋肉在皮下疯狂跳动。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
他不信。
他不能信。
如果那是真的。
那他这无数年来维护的神界秩序算什么？
他这个神界最强执法者算什么？
笑话吗？
蝼蚁吗？
“放屁！”
修罗神突然暴喝一声。
声音大得吓人，直接震破了离他最近的一名神官的耳膜。
砰！
他手中的修罗魔剑重重地拍在那个已经碎了一半的圆桌上。
这一次。
圆桌彻底碎成了粉末。
“那是幻术！”
“是障眼法！”
修罗神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他指着已经黑下去的天幕，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你们是猪吗？！”
“这种低劣的骗术也能把你们吓成这样？！”
“毁灭星系？！”
“哪怕是当年的龙神也做不到！”
“这个宇宙根本就不允许这种力量存在！”
修罗神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脚步沉重，踩碎了一地的地砖。
他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兽，试图用咆哮来掩盖什么。
“那个家伙……一定是个擅长精神干扰的魂师！”
“他就是想吓退我们！”
“如果我们现在退了，神界以后还怎么统御万界？！”
“谁还会敬畏我们？！”
修罗神猛地停下脚步。
他一把揪住邪恶之神的衣领，把这张老脸拽到自己面前。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告诉他们！”
“那是假的！”
“那是特效！”
“那是那个杂碎编造出来的谎言！”
邪恶之神被勒得喘不过气。
他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狰狞可怖的脸。
他突然发现。
修罗神的手在抖。
抖得很厉害。
连带着拽着他衣领的手指关节都在发白。
他在害怕。
这位神界最强的战神，其实比谁都害怕。
所以他必须否认。
必须把这一切都定性为虚假。
否则。
他的道心会崩塌。
他的信仰会毁灭。
“修罗……”
邪恶之神艰难地张了张嘴。
“闭嘴！”
修罗神一把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