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面向那些瑟瑟发抖的众神。
他举起还在剧烈颤抖的右手，修罗魔剑指着那片漆黑的天空。
声音嘶哑，带着破音的尖锐。
“我不信！”
“本座绝不相信这世上有这种力量！”
“集结！”
“给本座集结！”
“我要亲自下去，戳穿这个骗子的真面目！”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修罗神疯狂地咆哮着。
唾液从他的嘴角飞溅而出，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在那死寂的大殿中。
这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此刻看起来。
像个疯子。
嘉陵关的城墙已经塌了一半。
在那片死寂的废墟之上，那维莱特缓缓收回了视线。
此时此刻，天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但他似乎还在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随后，他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被窥探的感觉，并不令人愉快。”
那维莱特开口了。
声音不大，没有扩音魂导器的加持，却清晰地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比起刚才毁灭星系的壮举，他似乎更在意自己的隐私权受到了侵犯。
“哪怕是作为一种可能性的推演……”
他顿了顿，微微皱眉。
“将这种并未发生的画面公之于众，这种行径，相当无礼。”
这就是他的评价。
无礼。
且无聊。
至于脚下这场决定大陆命运的战争？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仿佛那只是一群蚂蚁在争夺一块发霉的面包屑。
……
废墟的阴影里。
奥斯卡蜷缩成一团。
他的上下牙齿在疯狂打架，发出极其细碎的“咯咯”声。
他听到了那维莱特的话。
那个男人的语气越是平淡，奥斯卡心中的寒意就越甚。
那种无视，比杀意更让人绝望。
“咕……”
奥斯卡干呕了一声，胃里一阵痉挛。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几根倒塌的石柱，看向前方的大坑。
坑底。
唐三像条死狗一样躺着，身下的泥土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难闻的骚味。
曾经意气风发的修罗神传承者，现在连控制括约肌都做不到。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
史莱克七怪的其他几人，有的把头埋在土里装死，有的正瑟瑟发抖地往后缩。
没人敢动。
没人敢去扶那个昔日的老大。
因为那是那维莱特造成的局面。
谁动，谁死。
这就是现在的逻辑。
奥斯卡的手伸进腰间的如意百宝囊。
指尖触碰到了那根冰凉坚硬的香肠。
他的手在抖。
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
救？
还是不救？
救了就是送死。
不救……
奥斯卡的脑海里闪过这几年大家一起修炼的画面。
然后画面破碎，变成了唐三此刻那张满是泥污和口水的脸。
“操。”
奥斯卡低骂了一声。
他猛地咬破了舌尖。
剧烈的疼痛和满嘴的铁锈味让他瞬间清醒，也压下了那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他站了起来。
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并不完整的食神传承结晶。
“别装死了！”
奥斯卡冲着坑底吼了一声。
声音嘶哑，难听得像是在锯木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块结晶塞进嘴里，连带着牙齿崩裂的声音，硬生生嚼碎吞了下去。
轰！
没有什么神圣的赞歌。
也没有什么祥瑞的云彩。
一股狂暴的粉红色能量瞬间从他体内炸开。
那是食神的神力。
但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呃啊啊啊啊——”
奥斯卡仰天惨叫。
他的皮肤开始寸寸皲裂，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喷溅出来。
肌肉在皮下疯狂蠕动、膨胀，像是里面塞进了无数条活蛇。
强行成神。
这是在透支生命，是在燃烧灵魂。
他在把自己变成一个一次性的炸弹。
仅仅两秒。
奥斯卡已经变成了一个满身是血的血人。
但他身上的气息，确实突破了那个界限。
百级。
伪神。
“老子……还没输！！”
奥斯卡咆哮着，眼球突出，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双手猛地合十，掌心之中，一根散发着恐怖神力波动的巨大香肠正在凝聚。
复活神光。
他要把唐三拉起来。
只要唐三能站起来，或许还有希望！
哪怕是万分之一！
奥斯卡迈开腿，向着那个大坑狂奔。
一步。
地面崩裂。
两步。
气浪翻滚。
就在他即将踏出第三步的时候。
咔嚓。
清脆的结冰声响起。
毫无征兆。
奥斯卡的膝盖以下，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那狂奔的势头被硬生生截停，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脸颊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蹭掉了一层皮肉。
那根还未凝聚成型的神级香肠脱手飞出，滚落在尘埃里。
“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前方响起。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下降。
不是凉爽。
是刺骨。
两个高挑的身影挡在了奥斯卡和唐三之间。
左边那个，蓝发如瀑，神情冷漠。
右边那个，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天水学院，水冰儿，水月儿。
“滚开！！”
奥斯卡双手撑地，试图爬起来。
但他惊恐地发现，那层蓝色的坚冰正顺着他的小腿飞速向上蔓延。
那是极致的冰属性。
甚至连他体内暴走的食神神力都被冻结了。
“这就是所谓的食神？”
水冰儿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半人半鬼的怪物。
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厌恶。
“长得真丑。”
“而且，真的很蠢。”
水冰儿抬起脚。
原本纤细的脚踝上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冰甲。
然后。
重重踩下。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
奥斯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右手手掌，被水冰儿这一脚直接踩成了肉泥。
那根想要去抓香肠的手指，彻底废了。
“那是那维莱特大人判决的罪人。”
水冰儿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你也配救？”
与此同时。
水月儿嘻嘻一笑，脚尖轻轻一挑。
那根滚落在地上的神级香肠飞了起来。
啪。
被她一脚踢爆。
化作漫天的粉色光点，消散在寒风中。
“哎呀，早饭没了。”
水月儿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
七宝琉璃宗阵地。
宁荣荣死死捂着嘴，眼泪像是决堤一样往下流。
她看到了。
看到了奥斯卡为了唐三拼命，看到了他被人踩在脚下羞辱。
“奥斯卡……”
她哭喊着，身体猛地站了起来。
九宝琉璃塔在她掌心浮现，那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她要增幅。
她要救人。
哪怕是死，她也要和奥斯卡死在一起。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