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身人皮下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更原始、更暴戾、充满无尽贪婪的陌生意志疯狂冲击、覆盖。
一旦人皮完全剥离,张松那正在发生的惨状就是他的下场。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般爆发,压倒了一切。
陈旧猛地抬手,一把扯下腰间挂着的虎傩面具,毫不犹豫地、狠狠扣在了自己脸上。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嗡鸣在陈旧的颅腔内炸响。
冰冷、粗粝、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面具覆盖脸庞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坚韧的力量屏障骤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作用在他皮肤上、疯狂拉扯着他意识的恐怖力量,如同狂涛撞上了万仞绝壁,被一股脑地强行隔绝在外。
皮肤下的蠕动感并未完全消失,如同被囚禁的野兽在铁笼中冲撞,但致命的剥离进程被生生遏制住了。
他的意识在面具的保护下,如同怒海狂涛中暂时稳住的一叶扁舟,获得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机会!
陈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陈旧强忍着皮肤被体内体外两股力量疯狂撕扯带来的剧痛,身形如离弦之箭,猛地扑向痛苦挣扎、已近油尽灯枯的张松,目标直指那卷散发着不祥邪光的玉册。
陈旧猛地一扯,不顾那些缠绕上张松手臂、正贪婪吸食的血线带来的灼痛与侵蚀感,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那卷仿佛重逾千斤的玉册从张松那蠕动的人皮包裹中夺了过来。
入手冰凉刺骨,直透骨髓。
玉册上那些扭曲的、仿佛在蠕动的文字,瞬间仿佛活了过来,带着疯狂的、足以撕裂理智的呓语,如同无形的尖锥直冲他的脑海。
但此刻,有虎傩面具隔绝了最直接的侵蚀,陈旧的精神得以在崩溃的边缘勉强保持一丝清明。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灵魂层面的剧痛,低下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玉册上的文字,强迫自己去阅读、去理解那禁忌的真相。
那些文字此刻已经像是无法辨识的鬼画符,却在面具隔绝了最致命的精神污染后,其蕴含的、冰冷而浩瀚的信息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汹涌地灌入陈旧的意识:
鬼疫之源……赤蜕玄君……血祀之法……人皮为舟……意识剥离……神降容器……三重法身……知识为引……知之即染……
剥皮厉鬼的本质、那名为赤蜕玄君的厉鬼源头、剥皮的方式、最终的目的……无数惊悚、禁忌、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终极答案,在这一刻,如同黑暗深渊的画卷,毫无保留地向陈旧展开。
真相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原来如此!
玉册和上边的内容就是祂散播污染、挑选容器的道标!
看到上面文字的生灵,便是祂选定的降临对象!
这根本不是什么古董,而是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
就在陈旧心神剧震,刚刚触及这令人绝望的真相皮毛,试图理解更多、寻找那渺茫的反制之法时……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又如同希望之弦崩断。
他脸上那隔绝一切、带来最后一线生机的虎傩面具,竟被人从后方一把扯了下来!
冰冷的面具离脸,那被强行隔绝的恐怖力量,如同积蓄已久的山洪轰然决堤,瞬间以百倍千倍的狂暴姿态,重新狠狠撞进了陈旧的灵魂深处。
皮肤下的蠕动感瞬间化为撕裂般的剧痛。
无数血线如同挣脱束缚的狂蛇,从他全身毛孔疯狂涌出。
意识如同被投入了无底深渊,被冰冷、疯狂、带着无尽贪婪和恶意的陌生意志疯狂撕扯、吞噬。
最后一点清明如同风中残烛,倏忽熄灭。
那腥红的视线中,陈旧分明看到了张松、肖光、杨功和卢金秋,他记得清楚他的背后都是自己人。
“呃啊……!”
陈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绝望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木偶。
在意识彻底沉沦、被那狂暴的邪异意志彻底覆盖湮灭的最后一瞬,求生的本能驱动着陈旧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猛地、艰难地扭过头!
视线因为剧痛和即将到来的永恒黑暗而模糊、扭曲、如同隔着一层血色的毛玻璃。
然而,他还是看到了。
站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副刚刚从他脸上扯下的、象征着最后希望的虎傩面具的人……
那张脸,布满风霜刻下的深刻皱纹,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混合着木讷、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却又冰冷到极致、仿佛看透一切的陌生……
居然是老赵木匠!赵材!
“赵叔?”
陈旧思维凝滞,脑海中满是不可置信。
然而刹那间,陈旧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老赵木匠庭院里当时意识回归。
老赵木匠那带着地道乡音的责骂,那自然的踹人动作……当时只以为是濒死刺激唤醒了主人格……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主人格复苏。
原来……这张看似熟悉的皮囊之下,一直都是那个新的灵魂。
这个如同惊雷般的念头,在陈旧彻底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刻,轰然炸响……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冰冷的、粘稠的、带着无尽恶意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最后残存的意识碎片里,只剩下老赵木匠那将一切都算计在内的狡黠目光和一种从未见过的漠然和疏离。ru2029
u2029今天睡了很久,起得也比较晚,状态也不太好,刚写出来。这是一个比较关键的剧情节点,有点难写。
u2029
上一期的脑筋急转弯答案:
u2029
将蛤蟆放进榨汁机(非常的地狱笑话了,先绿后红)
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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