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五的声音在三堂回荡,林畴只感觉一抹身影从旁边闪过,随后才是由此带出的冷风。
冷风扑面,林畴重新感受到了身体,慌忙逃窜而出,而后扭过身来,看到了堂上的两个身影。
辛五正一手钳住张松的手腕,而张松手腕的人皮则在巨力的钳制下瘪地粘在一起。
另一侧,张松七窍之中隐约有红色的血液细线在蠕动,面上没有表情,眼神晦暗。
“没想到我只不过是闭关一日,伥鬼便已经渗透到了县衙内部,连张贼曹都遭了害。”
辛五看着张松身上不断翻涌的红色血液细线,面色阴沉地开口道。
“辛巡察,玄君上仙有无上伟力,秘典之中有世间一切的终极,不如加入我们,寻见真我!”
张松的开口让辛五和林畴都有些诧异,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张松化成的伥鬼居然是有主动意识的。
林畴已经远远跑到堂外,大声呼唤着手下:
“亲兵何在,速来诛杀伥鬼!”
林畴的命令声响起,驻守的县兵便慌乱赶来,一众亲兵穿着蓑衣,手上裹着油纸,一个个拔出腰刀,却有些不知如何动手。
“县令,张贼曹还在里边,怎么动手?”
开口的是一名什长,他们第一时间并没有看明白场中的局势,连忙开口请示。
林畴顿时皱眉道:
“张贼曹已经变成了伥鬼,场中的那是辛巡察,上去帮辛巡察。”
却未想到堂中的辛五却开口制止道:
“不必,且都退后,在外边看着就好!”
辛五说完,便重新动了手,自他两袖之中伸出两条如游蛇一般的骨鞭,直接刺入张松的一层人皮之中。
骨鞭上满是骨茬,这些骨茬上的骨刺将张松的人皮刺破,而后顺着胳膊钻进了张松的皮囊之内。
张松似是也明白了当下的局势,并未如何挣扎,反而是一脸癫狂地开口道:
“辛巡察,你杀不掉我的,我已经成为了玄君的一部分,这只不过是一张皮囊,送你便是,待玄君降临,你迟早也会与我一样化作玄君的一份子。”
“邪魔外道!”
辛五却是言辞郑重,而后身上涌出的两条骨鞭将张松的浑身皮囊捣碎,又收回身体,融进了红雪血液细线拨开的皮肤裂口之内。
那些红色血液细线也随着破碎的皮肤不断蠕动,最终进入了辛五的身体。
尘埃落定,辛五扭身看向了林畴和一众县兵,随后众人便看到一张有些怪异让人不适的拼接人脸。
而在那张脸上,红色血液丝线蠕动,不停地翻开许多小口子,露出人皮与骨头茬子交杂的内里。
而这一幕,也让一众县兵看得有些惧怕,纷纷往后缩了缩,手里的刀却并没有收起。
“辛……辛巡察~”
林畴看着有些惊悚的辛五面相也有些发毛,先前他看到的辛五都是包着头戴着那张面具,如今没了面具,里边又显露着人皮伥鬼的红色血液细线,着实让人有些悚然。
辛五也是明白了众人的担心和忧虑,于是开口道:
“诸位兄弟无须担心,我已经降服了这人皮伥鬼的力量。”
然而此番解释也依旧无法让这些林畴的亲兵放松,于是辛五有些无奈地对着林畴说道:
“林县令,还请屏退左右,本巡察有要事相商。”
林畴看了看堂中的辛五,接近正午的阳光照在对方的脸上,显得正大光明。
那一身锦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上边的花纹绚丽。
这一身袍子可做不得假,对方的声音和气势依旧如昨日清晨一般。
辛五昨日消失,他并不知道去向,如今对方出现,却也十分突然。
按照肖光所透露的消息,辛五身上也掌握的有厉鬼的力量,方才他瞬间便打杀了成为伥鬼的张松,并且不受那红色血液影响,如此看来,对方貌似有着能够正面对抗人皮伥鬼的实力。
于情于法于势于理,当下都得引进对方的力量。
简而言之,林畴根据局势判断,当下不适合与对方冲突,于是对着一众亲兵开口道:
“都散去吧,回守自己的位置,我与辛巡察要商谈要事。”
一众亲兵听到林畴的命令,也都纷纷收了刀,而后告退。
三堂门口,辛五站在阳光下,伸手对着林畴摆了个请进的姿势。
“林县令,请~伥鬼的血液也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不必担心~”
林畴连忙回了个礼,坦然进入三堂之中。
两相坐定,辛五便问出了方才在与张松缠斗时候的疑问:
“林县令,方才这张松化作的伥鬼所述的‘玄君’是什么人?另外,他提到的‘秘典’又是何物?”
林畴听了辛五的提问也顿时皱起了眉头,面露苦色,随后摇了摇头道:
“回禀辛巡察,林某一直坐镇县衙,暂且不知这‘玄君’还有‘秘典’到底是何东西,”
林畴的回答倒是有些出乎辛五的预料,他只是闭关了一日,负责查案的最高决策的官吏郡城贼曹张松便已经成了伥鬼,而这坐镇县府的县令,却并不知道详情。
局势让他有些皱眉,方才他看到那些身穿蓑衣裹着油纸的县兵,明白这是县府根据昨日戒律堂的情形做出的应对,然而昨日他分明记得,张松并未遭于伥鬼的毒手,如今怎地突然成了伥鬼?
“那林县令,这张贼曹,又可能是如何成为的伥鬼,你可知道?”
林畴听到这个问题陷入沉默,还是摇了摇头,无奈地回答道:
“下官不知,张贼曹不久之前还派人给下官送来了新的情报,情报中讲……”
林畴说到这里才想起肖光是辛五的人,一时迟疑要不要在这里讲出。
辛五也看向了迟疑的林畴,缝补的脸庞皱起,显得狰狞不已,开口追问道:
“情报中讲的什么?林县令是有何顾虑?但说无妨!”
林畴看着辛五狰狞的脸庞,还是继续开口道:
“回禀辛巡察,张贼曹派人送来情报说……说肖副使已经成了伥鬼。”
林畴这句话钻入辛五的耳朵让辛五顿时面色大变,下意识便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一下将桌子拍得粉碎。
“肖光成了伥鬼?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畴看着被辛五拍碎的桌子,又看着对方皮肤上不停地凸起的骨刺,连忙回应道:
“据情报说,似是昨日晚上,肖副使出了城,去到西山的一处将军墓,而根据昨日调查的线索,剥皮厉鬼的力量,很可能就是自那将军墓中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