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府内有伥鬼横行,所以每个人都要查验,别担心,查完会放你们走的。”
负责捆绑的部曲说完,就拿出一大块厚实的草团塞进小厮嘴里,而后拿布条绑住,避免叫出声响。
“来,走进来。”
旁边两人把大陶瓮侧翻,随后拉着小厮迈了进去。
几人相互对视,而后旁边的一名部曲小心翼翼地用长刀将小厮胳膊割开一个小口子。
随着这一刀下去,口子里顿时出现了几根红色血液细线钻出。
几人顿时面色凝重,旁边的部曲直接便动手用长矛捅了上去。
一番乱捅,那小厮也就此成了一摊纷乱的人皮。
随后只见一名部曲拿出棍子将人皮挑起,小心翼翼地将人皮扔进了旁边的火堆。
人皮进了火堆便开始燃烧,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另外一边,有部曲将火油倒进大瓮,晃了晃,而后点燃将那些残留的血液烧尽。
而方才那出刀割开口子的部曲,则是将刀放在火盆的火焰上进行了一番炙烤,而后又舀了一瓢水将上边的踪迹冲洗干净。
将一切复原,庭院门口守门的部曲对着里边喊道:
“下一位。”
陈新看着这严密的筛查过程,心中渐安,只是他透过院墙,看到里边的那座高大神像,心中有些不安。
……
“辛巡察,这里就是赵季的住所了!”
“好,你先去街上等着吧。”
“属下告退。”
辛五站在巷子里,看着眼前半掩着的院门,思索一番之后郑重地推开了门。
然而院子里的景象却让他有些诧异,这与他原本预料的并不相同。
只见门口赫然就站着两座怪异的石像,似是还未缝合的人皮伥鬼。
而在这两座石像旁边的地上,也躺着两座石像。
视线转向院子里,或站或躺着,密密麻麻都是石像。
地上躺的是人形石像,看起来好像没有皮,有些眼熟,似是昨日在戒律堂见到过的无皮肉尸。
而伫立在院子里的石像,则是部分保持着人形,赫然正是他的亲兵,正中便是罗山。
这些伫立在院子里的石像们与躺在地上的不同,有的如真人一般,却也有的明显是只有一层人皮,还未合拢。
辛五看着这院落里的场景,心情有些凝重。
这里显然发生了超出已知情报的变故。
按照陈旧先前与他所说的信息,他的亲兵与一名叫做贾义的道士来到赵季的住所寻找赵季,却遇到了一个无名无姓的人。
那人貌似是另一个赵季,可能是在将军墓中受到另外的厉鬼力量影响而产生的新的人,这人能够免疫剥皮鬼的影响,还记下了《求真秘典》的所有内容。
而这些内容,也是导致自己亲兵和那名道士遇害的元凶。
可是现场的情况却更加诡异。
辛五看着这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石像,似是还保持着当时蜕皮的姿势。
然而这里却一点血肉和人皮都没有,甚至那如张松身上的红色血液细线好像也化作了石头细丝,挂在石像上,亦或者掉落在地上。
辛五立马便做出了判断:这是一只新的厉鬼的力量!
他心底一沉,没有料想到这个西山县局势居然如此复杂。
不仅有这剥皮鬼,还有一个什么奇怪的能够复制人的厉鬼,到现在,又出现了这个能把人和伥鬼变成石像的鬼。
他原本以为剥皮鬼的事件虽然复杂,却也已经逐渐摸清楚了规律,开始收尾了,却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新的厉鬼线索。
一切突然就变得扑朔迷离。
他走在院落里,打量着这一座座石像,他清楚地辨认出了站着的这些,是罗山和另外四个亲兵。
地上的石像,则像是他们蜕皮下来的无皮肉尸所化。
院落门口的他并不认识,不知身份,难道是那陈旧所说的道士和差役?
貌似是的,辛五环视看了看,柿子树下,确实有一身道袍。
自己亲兵的几身衣服,也都散落在几座石像的旁边。
只是辛五数了数,衣服的数量与石像的数量并不符合,少了一套。
有点怪。
不过他又想到陈旧提到的那个额外的人,猜测对方可能是拿走了一套衣服也是合理。
可是这满院子的石像,又作何解释?
局面犹如一团乱麻。
这些人里,貌似还有新的伥鬼,这伥鬼的能力,与石像有关。
最重要的是,这只能够把尸体和人皮伥鬼化作石像的新的伥鬼,完全不知去向。
半刻钟后,辛五走出了巷子,刚才在街上等候的差役连忙迎上来。
“辛巡察~”
“你速去禀告林县令,让他派人来把这里封锁,任何人都不能出入赵季家的院子。”
差役听了吩咐,连忙应下,往县衙赶去。
辛五则是面色凝重,最终往东城门而去。
……
正午的太阳映在西北大地上,守军中的伙夫开始在城墙下的马道上生起炉灶做饭。
东城门,城门楼内。
守将正等待着房间内的消息,方才他已经将县府传来求助征粮的消息报了上去。
房间内是上午刚从郡城来的太史监灵台宫的几名灵台行走,各自都有一些神通,是巡察使辛五从郡城借调而来对抗鬼疫的。
“吱呀……”
房间门应声而开,走出了一名牵着黑狗的老头儿,老头儿身型枯瘦,脸上的皮肉犹如那槐树一般干巴,一双老眼浑浊,而在他手上的黑狗则是魁梧异常,眼神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守将。
老头儿看到守将,声音沙哑地说道:
“回县府的消息吧,就说守军不能动,羌人随时可能进犯,州府的援兵还没来,分不出人手。”
“末将明白!”
守将应下,于是便走下城墙,让随军文书写下正式回应,而后交由士兵将信件放在了主街上公共的桌子上。
在士兵退回之后,城内等候的县府通传立马上前,拿起信封便往县府奔去。
却在这时,一袭锦袍的辛五也来到了东城门的下边。
只见他抬头看了看城门楼朗声道:
“守将何在?我乃是太史监灾异司秘祝郎暨并州灾异巡察使辛五,速来见我!”
辛五的声音雄浑,将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而来。
守将已经回到了城门楼上,自然也看到了辛五的一身锦袍。
然而他先前所见的辛五是戴着那虎傩面具,如今没了面具,面容又如此怪异,他有些不敢确认对方身份,如今场内鬼疫之祸未除,如此变故下,他一介凡人,担心中招。
可是当下的局面,他当然也必须要做回应,于是想了想,走到了方才的那个牵扯黑狗的老头儿面前,恭敬开口道:
“刘行走,辛巡察的面容变了,也没有戴那面具,末将无法辨别辛巡察的身份,故而来请刘行走出面应对。”
老头儿枯瘦的脸皮挤出笑容,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而后应了下来。
“行,那我就去见一见辛秘祝。”
老头儿牵着黑狗,走得缓慢,所有人就这么注视着他一步步走下了城墙,最终走到了辛五面前。
“西河郡灵台宫行走刘关,见过辛秘祝。”